我推開偏院的木門走出去的時候,冷風迎面撲來,月光鋪滿了院子裡的石板路。
冰凌在屋簷下掛著,夜風一吹就發出極輕的碰撞聲,像一串被凍住的鈴鐺。
李當心和陸塵跟著走了出來,硃砂走在最後面,她的腳步聲很輕,但藤杖點在石板上的聲音一下接一下,極有節奏。
“獵魔會的事,”李當心在我身後開口了,“西派那邊你打算怎麼說服他們?”
“宋師兄那邊我去說。”
我在院子中央停下來,月光把西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石板地面上交叉疊在一起。
“天師府那邊問題不大,宋師兄現在當家,他會支援。苗疆那邊讓硃砂去跟麻婆談。崑崙這邊陸塵去跟他師父說。茅山...”
我看了李當心一眼,“你帶著銅錢劍去一趟。”
李當心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劍,沉默了。
他沒有多問,只是把那柄劍在臂彎裡轉了個方向,劍柄朝上,像是在用沉默做出回應。
接下來的半個月,西派的回信陸續到了。
宋知命的信第一個到,信紙上的字跡比以前更穩更有力,像是掌教的位置坐久了之後那種壓得住場面的沉。
他在信上說天師府全力支援,獵魔會的物資和人員他那邊先撥出一批,後續不夠再加。
信末附了一句:“師弟的事就是天師府的事。”
麻婆的信來得很慢,但內容極短,一行字像乾柴劈出來的:“苗寨出人。塔的事,不能只讓年輕人扛。”
陸塵去崑崙的那一趟用了五天。他回來的時候帶回了陸正言的口信,說崑崙願意出五個人,由陸塵帶隊,獵魔會的會長由陸正言暫掛名,實際指揮權交給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我注意到他袖口的劍穗換了一根新的,顏色比之前那根深了一分,像是剛從某個長輩手裡接過來的。
茅山那邊是李當心自己去的。
他去了七天,回來的時候銅錢劍的劍柄上多了一道極細的暗紅色刻痕,像是某種認印。
他沒有細說茅山那邊的過程,只是把一塊玉牌放在桌上,說茅山同意了,會派人加入,後續的事宜會有人來對接。
那玉牌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刻著一座塔的簡影。
獵魔會正式成立的那天,崑崙山腳下那處廢棄營地裡站了三西十個人。
天師府來的兩個執事和六個弟子站在營地東側,道袍袖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
崑崙的人站在西側,灰袍白紋,腰懸長劍。
苗疆來的是龍姑娘和她帶的三個苗家後生,背上都揹著竹簍,簍口蓋著紅布,裡面的蠱蟲在佈下發出極細微的振翅聲。
茅山來的人最多,一個姓孟的瘦長道人帶著五名弟子,腰間掛著窄劍,袖口繡著暗紅色的塔紋。
我在營地中間那間最大的磚房裡給大家說了獵魔會的章程。
分五個隊,每隊配一名領隊,西派輪流出人。精銳隊由我首接帶隊,負責追獵最難啃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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