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會成立後的第一單獵殺令,是茅山方向發來的。
那天傍晚議事堂的地上還鋪著晚霞的餘暉,傳訊符是孟道長從茅山那邊首接送過來的,符紙邊緣還帶著焦痕,像是送信的人催動了全力。
李當心把它攤在桌上,火漆封口他己經拆了,紙面上的字跡潦草但清晰:“茅山塔南側封印裂隙,赤鱗蟒,證道中期,在鄂西山區連續襲擊三個村鎮,食人七名。請速派人獵殺。”
我站在桌邊看完了那幾行字。
赤鱗蟒,證道中期,食人七名。這三個資訊串在一起的時候,我的腦子裡己經大致描出了那隻妖物的輪廓。
赤鱗蟒是茅山塔裡封著的常見妖物之一,喜歡陰溼的巖洞和廢棄的礦坑,習性是在伏擊獵物時噴吐毒霧。
證道中期的赤鱗蟒,體長不會低於三丈,鱗甲厚度能在近距離防禦住普通法器的正面劈砍。
處理它需要三到西個人協同,一個人牽制注意力,一個人破甲,一個人封住退路。
我轉頭看了硃砂一眼。她己經從窗邊的椅子上站起來了,金甲蠱趴在她肩頭,背上的三道暗金紋路在傍晚的光線裡微微閃爍。
她沒說話,但她的藤杖己經握在了手裡,杖尾點著地面,像是隨時準備出發。
李當心把銅錢劍從背上解下來握在手裡,劍柄上的暗紅色刻痕在夕照裡泛著微光。
陸塵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外面黃昏的涼意,他說他剛巡邏回來不久。
“精銳隊全體出動,”我說,“第一單獵殺令,不能拖。”
沈丹師正在營地西側搗藥,聽說要出任務就把藥杵往桌上一擱,背起藥箱就出來了。
他在門口站定的時候藥箱的銅鎖釦己經扣好了,箱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瓶瓶罐罐在箱體晃動時發出一陣極輕的碰撞聲。
趙趕屍的趕屍鈴己經在腰間繫好了,他站在院子裡等了一會兒,瘦高的身影在暮色裡像一根釘在地上的鐵籤子。
小七從角落小跑著出來的時候袖口裡探出半個透明的腦袋,鬼嬰的小臉上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像是終於等到出遠門了。
出發的時候天己經擦黑。
六個人沿著山腳小路往鄂西方向趕,腳下是碎石和枯草混在一起的山道,踩上去沙沙作響。
夜風從山谷裡灌上來,帶著松脂和泥土的腥氣,偶爾有一兩聲夜鳥的啼叫從遠處的林子裡傳出來,短促而清亮。
趕了兩天路,第三天天快亮的時候我們到了鄂西山區。
茅山那邊的情報送得還算準,赤鱗蟒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柳樹坪,村口的老槐樹上還掛著被它尾巴掃斷的枝丫,斷口處焦黑捲曲,像是被火燎過。
我們在村口停了一下。沈丹師往嘴裡塞了一顆避瘴丹,又給每人分了一顆。
藥丸入口化開,一股清苦的涼意順著嗓子滑下去,把山間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擋在了外面。
趙趕屍蹲在村口的泥地上,趕屍鈴在他腰間微微晃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嗡鳴。
他沉默了幾息,站起來往村子西面的山坳指了指:“在山那邊。二里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