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抹去她的記
世人並不知織夢術可重現記憶。
連夢境主人都忘卻的細節, 在與月輝共鳴之下，逐一還原，將無法篡改的真相呈於聞玉面前。
但五感迴歸的瞬間, 帶來的衝擊遠勝過真相。
聞玉慌張離開臥房，春風撲面，高懸的燈籠飄搖，紅光跳躍在深邃眉眼間, 覆下小片陰影，令人瞧不清眸中情緒。
他站了許久，直至屋內傳出“吱呀”聲，才如夢初醒似的抖開衣袍穿上。
所幸孟蕪沒有跟來，他深深吸氣，垂首看向掌心。
方才二人嚴絲合縫地相擁, 以至於他抽離時，指腹從少女光裸的身軀蹭過。
該碰的，不該碰的, 通通碰了個遍。
“好端端的夢這些做什麼。”聞玉暗罵幾句，抬手想要按捏額角, 但記起用它包裹住少女時的觸感, 又僵硬著放下。
經他與魘魔合力改動陣法，織夢術會誘使孟蕪呈現最深刻的記憶。
如此便不必他多次入夢, 從瑣事裡拼湊真相。
但怎麼會是……
聞玉甚至備了幾道醒言，以勸說自己不可動怒，不可違背夢境主人的心意。
他以為會用在目睹幕後之人抽取魔骨時, 誰知預想中的畫面並未出現，甚至不存在第三人。唯有孟蕪與他，在漾著奇異香氣的床帳裡交纏。
所以, 將來的他和孟蕪還真是夫妻？
聞玉環視四周，在牆角找見一水缸，他掐訣亮起火光，水面倒映出勉強與清秀沾邊的臉龐。
眉眼還是自己的，但輪廓刻意鈍化，顯得貌不驚人。
他又掃過院中陳設，中肯道，“家徒四壁。”
既不圖貌也不知他身份，卻願意嫁他，這令聞玉對二人的相識經歷產生了興致。
“嘎。”突如其來的叫聲打斷了聞玉的思緒，他見白鵝從屋頂躍下，大搖大擺落在飯桌中央，翹著鵝蹼看起了日出。
此處為夢境，而鶴容的真身為白鶴。聞玉端詳幾息，摸不準眼前的家禽是個什麼東西。
但孟蕪既說它是鶴容，聞玉便彈指將它掀翻。
白鵝被無形的手掐住喉嚨，雙翅不斷撲稜。響動傳入屋中，孟蕪擁著錦被坐起：“夫君。”
聞玉不合時宜地想起少女纖薄的脊背。
膚色賽雪，被種下了或深或淺的紅梅，腰際隱約可見屬於男子的指痕，有股脆弱與摧折的豔麗美感。
“夫君，夫君？”
孟蕪仍在喚，一聲高過一聲，即便夾帶著怒意，嗓音也依舊綿軟。仔細分辨，還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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