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確相愛，恨不能以身相代，恨不能追隨逝者而去。
聞玉目睹父親一日比一日消瘦，一日比一日陌生，最終親手送他入冰淵沈眠。
他怨過父親拋下自己，時至今日仍不清楚是否釋然，又怎會如孟蕪所說，再過兩年成婚，還為她落到取血抽骨的地步。
“我無意娶妻。”他平靜重申。
“但你就是娶了啊。”孟蕪不悅地撅起唇，嘟囔道，“你不但娶了，還每晚——”
思及眼前的少年在某些方面尚是一張白紙，她將分析圖硬塞過去，“你自己看吧。”
目光掠過她燒紅的耳根，聞玉不解地挑高了眉頭。
孟蕪因此更加窘迫，抬掌捂住臉，只隱約露出嫣紅的嘴唇。
他眼神停留幾息，垂眸看回手中，但不經意瞥見自己方才所寫的“孟蕪”兩字，猛然意識到孟蕪的字跡與他相像。
似是拿他的作帖臨摹過好一陣子。
聞玉沈思片刻，喚她過去問話。孟蕪卻還在生悶氣，不輕不重地哼了聲：“腿長在你身上，你過來不就行了。”
再次遭她挑釁，聞玉竟有些習慣，他懷疑是自己在太上宗扮了幾年修士，性情變得溫和。
他並指一勾，無形的風推著孟蕪往前，堪堪在他身側停下。
孟蕪先是楞了楞，然後沒忍住笑彎了眼。
她真瞧不出，成婚後沒羞沒臊的某人，年少時會死要面子。
不肯乖乖聽她的話過去，便強行讓她過來，好像這樣就能算是他佔據了上風。
“......”
聞玉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等她笑夠了，徑直問，“你方才說，幾月前才知我是修士。”
孟蕪點頭，簡單說了來龍去脈：“我那時候擔心鶴容是惡妖，會找我們麻煩，結果你告訴我，母親曾是太上宗的弟子，你也曾拜入過太上宗。”
他微瞇起眼：“你我相遇之時，我已離開了太上宗？為何？”
“我不知道。”孟蕪踢了踢他的腳尖，邊回憶邊道，“你帶我去過舊齋舍，外面貼滿符紙，院子裡落了厚厚的灰，很久沒有住人了。”
聞玉後撤半步躲開襲擊，一邊琢磨，她從頭至尾只提過太上宗，莫非不知他是魔族？
不對，他為何要相信孟蕪的話，還被牽著鼻子走。
聞玉神情霎時僵住，眸中也冒出火氣，恨恨瞪她一眼，快步離開偏殿。
孟蕪：“.....”
發什麼神經。
她剛腹誹完，聞玉去而覆返，召出被她不知何時偷藏在紗簾後的霽雪劍。
劍靈感應到小主人的怒意，識趣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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