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終究是掌控趙國地下情報網多年的老狐狸。
在極度狂怒之後,他生生嚥下喉間的腥甜,強迫自己那顆被怒火燒昏的頭腦冷靜下來。
不對。那晚的連環死局天衣無縫,飛蝗的武功他最清楚。
就算沒被大火燒死,也絕對會被落下的斷龍石砸成肉泥。
憑飛蝗自己,絕不可能活著從那個煉獄裡爬出來。
更何況,就算他命大撿回一條命,也只是一條喪家之犬。
他絕沒有這個膽量,更沒有這個腦子能在短短幾天之內,就雷厲風行地建立起隱龍堂這種嚴密的組織,甚至精準無誤地找到老夫西山地窖的所在。
昨夜那個在長街上以一己之力撕裂趙軍包圍圈,又如入無人之境般衝進火海的面具人,才是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並在背後主導這一切的真正推手。
公良無欺渾濁的獨眼眯成一條陰毒的縫隙:“查清楚那個面具男人的底細了嗎?”
黑袍死士立刻雙手奉上一卷密信:“主上,那人雖然蒙面,但屬下根據他出手的武功路數,以及那柄削鐵如泥的紫色長劍,調取七國的情報網進行比對。再結合夜幕殺手鸚歌的詭異失蹤……”
死士頓了頓,嚥了口唾沫,才艱難地吐出一個令人震驚的名字:“那人極有可能是月餘前在韓國新鄭突然崛起,曾正面挫敗過墨鴉與白鳳的韓國七公子,韓星澤。”
“韓國七公子?”
公良無欺的瞳孔猛地一縮,眼底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駭。
“竟然是他,情報裡不是說那七公子痴傻了十幾年,才剛剛恢復神智嗎。他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武道修為,甚至將手伸到了我趙國的地盤上?”
公良無欺在密室中來回踱步,腦海中將所有的線索飛速串聯。
他一個別國王室公子,潛入邯鄲,不僅截胡姬無夜的頂級殺手鸚歌,還趁火打劫,用老夫的錢財和人馬組建隱龍堂。
他這是要在趙國的腹地,生生撕開一條口子,插進韓國的釘子啊。
“好一個扮豬吃虎的七公子,好一條過江的猛龍。”
公良無欺怒極反笑,那張塗滿藥膏的臉在燈光下顯得越發猙獰恐怖。
“他以為收買了飛蝗,搶了老夫的錢,這邯鄲城就是他韓星澤的天下了嗎?強龍不壓地頭蛇,在老夫的地盤上,就算是條真龍,老夫也要扒了他這層皮。”
“主上,這韓星澤武功深不可測,身邊還跟著非常厲害的高手,我們如今折損大半,若是硬拼,恐怕……”黑袍死士有些遲疑。
“硬拼?老夫做了一輩子情報買賣,什麼時候靠蠻力殺過人?”
公良無欺冷哼一聲,眼底閃爍著猶如毒蛇吐信般陰毒的光芒。
他走到牆邊的一幅猛虎下山圖前,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牆面,一個借刀殺人之計,已然在心頭成型。
他韓星澤既然想玩陰的,老夫就陪他玩到底。
公良無欺轉過身,對死士下達連環密令:
“第一,立刻動用我們在韓國新鄭潛伏的最後幾枚死間,不惜一切代價,將七公子韓星澤正在趙國收編夜幕殺手鸚歌,圖謀不軌的訊息,秘密傳給姬無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