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替我問周爺好。”
“一定一定。”
蘇念念緩緩收回目光，靠進車廂暗處。
周爺。
周家糧商。
趙管事背後站著周家，周家跟鐵掌幫的二當家稱兄道弟。整條軍糧線，從官府批文到實際運輸到路上剋扣，一條鏈子串得死緊。
“走了走了！”
馬虎子一揮手，拒馬被搬開。車隊緩緩透過瓶頸口。
經過拒馬的時候，蘇念念又掃了一眼鐵掌幫的人。
二十二人。鐵甲五副，穿在身量最壯的五個人身上。弓弩三把，都上了弦。其餘人持朴刀或木棍。
編制不大，但裝備精良，站位有章法——前排刀盾、中間弓弩、兩翼游擊。有人教過他們。
“前朝禁軍後人。”蘇念念在心裡默唸黑牛的話，“周鐵山自稱禁軍統領之後……這幫人真有軍隊底子。”
車隊過了瓶頸口，速度明顯快了。趙管事騎在驢上哼起了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蘇念念等到傍晚紮營時才開口。
“嬸。”
王嬸正啃乾糧，聞聲放下。
“看到了？”
“看到了。”蘇念念的聲音只有蚊子大，“他塞了封信。”
“信上寫什麼？”
“一個“周”字。”
王嬸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
“趙管事之前就說過，他跑的是周家的線。”蘇念念拉著弟弟縮在車輪陰影裡，“現在串起來了——周家出錢拿批文、趙管事管運輸、鐵掌幫管路上的“保護費”。三家分贓，被刮的是朝廷撥給邊軍的糧。”
“你怎麼打算？”
“到了下一個城鎮我們脫隊。”
王嬸皺眉：“往北沒有商隊很難過關卡。”
“我會想辦法。”蘇念念頓了頓，“但在脫隊之前，有些東西我得先記下來。”
“記什麼？”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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