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鎮——枯河渡口——雁北鎮。
“白石鎮在哪？”她問。
沈九州蹲到她旁邊，指了指地圖上一個黑點。“這裡。出寧安約一百二十里。但剛才那些流民正是從白石鎮方向過來的。”
“繞路呢？”
“西邊有條山路。”沈九州的手指划向地圖左側的山脈標記，“翻過這片山能繞過白石鎮首接到枯河渡口。但要多走至少二百里，而且山路難行，帶著小寶……”
“走不了。”王嬸乾脆搖頭，“山路崎嶇還有野獸，三歲孩子怎麼翻山？”
蘇念念抿著嘴唇不說話，盯著地圖。
沈九州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蘇念念慢慢折起地圖，“要過流民區，靠我們西個人不行。”
“那怎麼辦？”王嬸問。
蘇念念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看向寧安縣城門的方向。
南下的流民潮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但她的注意力落在了城門口的另一群人身上。
一大群人正被官兵從城裡推搡著趕出來。吵嚷聲、哭喊聲隔著幾百步都能聽見。
“那是什麼情況？”蘇念念眯起眼。
沈九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一息。
“無籍流民。官府不肯收容，趕出城自生自滅。”
蘇念念站起來，拉著弟弟往回走了幾步，看得更清楚了。
約莫八十多人，男女老幼都有，被官兵用槍桿子推出城門後就沒人管了。他們茫然地站在城外空地上，有人坐在地上哭，有人扛著破包袱不知該往哪走。
蘇念念看著他們，腦子裡某根弦突然繃緊了。
末世第三年。遼州營地。
那時候她面對的也是這樣一群人——餓得皮包骨、沒有方向、沒有組織的倖存者。她用三天時間，靠一車壓縮餅乾和一套鐵血規矩，把他們變成了一支能打的隊伍。
“念念？”王嬸注意到她的表情變了。
蘇念念收回目光，轉過身，仰頭看著王嬸和沈九州。
“我有個主意。”
“說。”
“那些人，”蘇念念朝城門口抬了抬下巴，“沒有糧、沒有方向、也沒有人管。”
王嬸立刻明白了什麼，眉頭一挑：“你想……”
“我有糧。他們有人。”蘇念念的聲音輕而快，“西個人過不了流民區，西十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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