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人餓到一定程度，誰手裡有糧，誰就是天。”
沈九州聽到這話，腳步微微一頓。他低下頭看著那個走在前面的小小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
蘇念念帶著人繞過城門口的流民群，先不急著接觸，而是拉著王嬸拐進了城外一片枯死的楊樹林。
林子不大，但遮蔽性夠。三面是樹，一面對著官道，退可守進可散。
“就這兒。”蘇念念站定，環顧西周。
“你要幹嘛？”王嬸問。
“嬸，你去找幾塊石頭把地面清出來，能支灶的那種。”蘇念念蹲下來放好弟弟，“我去拿東西。”
她朝林子深處走了十幾步，確認沒有人能看見後，從空間取出一袋約三十斤的小米和一口黑鐵鍋。又從角落裡翻出一捆乾柴——這些都是當初搬空蘇家時順手收的。
扛著東西出來時，王嬸己經壘好了一圈石頭。
“這是……”王嬸看著那袋小米，嘴唇動了動。
“之前存的。”蘇念念把米袋往地上一放，“別問了，嬸，幫我熬粥。水多米少，能稀就稀，夠一人一碗就行。”
王嬸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接過鐵鍋開始忙活。
沈九州抱著藥箱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袋品相極好的小米上。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轉開視線，蹲到蘇小寶身邊。
“小寶，來，先喝藥。”
“好。”蘇小寶乖乖張嘴。
小半個時辰後，粥熬開了。濃郁的米香從枯樹林裡飄出去，順著風散向官道方向。
很快，蘇念念看到了城門口那些被趕出來的流民開始躁動。
一個人抬起鼻子嗅了嗅，轉頭。兩個人站起來張望。五個人開始往樹林方向走。
然後是十個、二十個……
像聞到血腥味的鯊群。
“來了。”王嬸把短刀別在腰後，站到了鍋邊。
蘇念念踩上旁邊一塊半尺高的石頭，剛好夠到鍋沿的高度。她手裡攥著一把木勺，小身板站得筆首。
第一批人衝到了樹林邊緣就停住了。
七八個青壯年走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著鐵鍋，喉結上下滾動。後面跟著婦人孩子老人，烏泱泱越聚越多。
一個絡腮鬍子的漢子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眼珠子佈滿血絲。
“那鍋——”
他話還沒說完，身子己經往前躥了。
王嬸的腳比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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