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轉頭看去。五歲女娃坐在石頭上——坐在那塊真正的石頭上——兩條腿晃悠著，懷裡抱著弟弟，一臉天真。
石頭愣了一下，朝她走過去。
“小……小妹子？”
“叫姐姐。”蘇念念很認真地糾正。
石頭嘴角抽了抽，他十三歲，面前這個豆丁頂多到他腰。但王嬸站在後面清了清嗓子，那意思很明白。
“……姐姐。”石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石頭哥以後幫我跑腿認路好不好？”蘇念念眨巴著大眼睛。
石頭看了看王嬸，又看了看這個小不點，忽然咧嘴笑了。
“行，我腿長跑得快。”
分組完畢，王嬸朝蘇念念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蘇念念回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頷首。
然後是立規矩。
“都聽好了。”王嬸的聲音壓下來，比方才硬了三分，“三條規矩，只說一遍。”
十二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第一，不許內鬥。誰動手打自己人，不管什麼理由，當場逐出去。第二，糧食我來發，你們不許私藏。發現誰偷藏口糧，逐出去。第三，路上遇到事聽指揮，喊你趴下就趴下喊你跑就跑。不聽的——”
王嬸把腰間短刀拽出來半寸，刀刃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自己走，別等我趕。”
空氣安靜了幾息。
趙鐵柱第一個開口：“成。俺聽。”
其餘人跟著點頭，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
只有一個人沒動——西個農夫裡最年輕的那個，二十出頭，長著一張尖嘴猴腮的臉，叫李西。他抱著胳膊，斜著眼看王嬸。
“憑什麼聽你們的？”他歪著腦袋，“大夥都是吃不上飯才跟來的，又不是賣身。”
王嬸沒說話。
蘇念念也沒說話。
倒是旁邊的趙鐵柱甕聲道：“憑人家有糧你沒有。閉嘴吧。”
李西還想張嘴，旁邊周鐵生扯了他一把。“少廢話。吃人嘴軟的道理不懂？”
李西哼了一聲，終究沒再說什麼。
蘇念念看在眼裡，沒有追究。這種人每個營地都有——不是壞，是賤皮子。等他真嚐到了甜頭，比誰都聽話。
分組完畢後，蘇念念讓王嬸宣佈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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