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再說。”
這句話在蘇念念嘴裡輕飄飄的，但王嬸聽出了裡面的分量。這丫頭從來不說廢話，“到了再說”的意思就是“到了自然有辦法”。
兩天後。
隊伍在午後時分遠遠望見了錢家集的輪廓。跟寧安縣不同，這裡沒有城牆，只有一圈用土坯和碎石壘起來的矮圍子，高不過一人。圍子上插著幾面破旗，迎風獵獵，像是在宣示什麼。
石頭從前面跑回來的時候，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臉色不太好看。
“姐姐。”他彎著腰喘氣，聲音壓得極低，“鎮子口有人把守，西個人，拿著殺豬刀。我沒敢靠太近，在旁邊的土溝裡趴了一陣。”
“看到什麼了？”
“鎮子裡頭有口大井，就在正中間的空地上。井邊圍了一圈木柵欄，柵欄裡站著七八個人看守。打水的人排著隊，每打一桶水要交一把銅錢。”
蘇念念蹲下來，在地上撿了根樹枝。
“繼續說。”
石頭嚥了口唾沫：“我還看見鎮子西邊有個大院子，門口站著十來個壯漢，進進出出的。聽旁邊路過的老頭說，那是錢屠戶的“衙門”。”
“錢屠戶本人看到了嗎？”
“沒有。但聽人說他每天傍晚會到井邊巡一圈，帶著二十多個人。”
蘇念念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幾條線，標出鎮口、水井、大院的大致方位。
“他手下總共多少人？”
石頭搖頭：“不確定。但看那院子大小和進出的人數，少說七八十，多的話上百。”
王嬸在旁邊聽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上百號人，咱們這三十來個能啃動？”
蘇念念沒回答她，而是轉頭看向沈九州。
沈九州抱著藥箱靠在樹幹上，安靜地聽完了全部對話，目光落在蘇念念畫的地圖上。
“沈大哥。”
“嗯？”
“你能不能再去探一趟？就說你是過路的遊方郎中，進鎮看看能不能坐診掙口飯吃。順便摸一摸那口井的守衛換班時間和錢屠戶的作息。”
沈九州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但我有個問題。”
“你問。”
“你打算怎麼對付他？”
蘇念念抬起頭看著他，沒有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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