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藥箱往鎮子方向走了，背影瘦削清俊，走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衝蘇念念揚了揚下巴，那意思是“放心”。
蘇念念目送他走遠，轉頭叫了趙鐵柱過來。
“趙叔。”
“啊？”趙鐵柱蹲下來，把臉湊近了聽。
“帶你的人把隊伍挪到鎮子西北面那片樹林裡。不生火，不出聲。等天黑。”
“打仗？”
“不知道。等訊息。”
趙鐵柱點了點頭，悶聲道：“成。”
隊伍無聲地轉移到了鎮外的樹林中。蘇念念讓吳嬸和柳嫂分發乾糧，所有人冷食不動火。
蘇小寶蹲在她腳邊啃著餅子，忽然仰起臉問：“姐姐，那個哥哥去哪了？”
“去辦事。”
“什麼事？”
“幫姐姐看路。”
蘇小寶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啃餅，小腿晃悠著，手裡那根木棍豎在膝蓋旁邊，一刻沒離身。
太陽西斜。
樹林裡的光線暗下來的時候，蘇念念聽到了腳步聲。她手按上匕首，定了一息，辨認出是沈九州的步幅節奏。
沈九州從樹叢間鑽出來，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上帶著一層薄汗。但眼神是亮的。
“回來了。”蘇念念鬆開匕首。
“嗯。”沈九州在她面前蹲下，壓低聲音。
“說說。”
“錢屠戶手下約莫九十人。但真正能打的不超過三十個，都是跟他一起殺豬賣肉起家的老夥計，有把子力氣。其餘的是鎮上被逼著幹活的青壯，拿著棍子站崗但沒什麼士氣。”
“井那邊呢？”
“夜裡守井的只有十二人。分兩班，子時換一次。前半夜是六個人，後半夜換另外六個。”沈九州頓了頓，“他們有個習慣，換班的時候會湊在一起喝酒。鎮子裡沒別的消遣，酒是唯一的樂子。”
蘇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確定？”
“親眼看到的。我下午在井邊支了個攤子給人看病，守井的人跟我搭過話。其中一個跟我抱怨說，日日夜夜守著口破井，連酒都是摻了水的。我說我有好酒，他眼睛都首了。”
“你沒給他吧？”
“沒有。我說明天再來，帶幾壺。”沈九州看著她，“念念，我鋪好路了。今晚你要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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