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說完，鑽進板車簾子，換下身上那件還算齊整的粗布短襖。
衣裳太乾淨，進城容易惹人注意。
她翻出一件打了七八個補丁的舊褂子，袖口磨得起毛。隨後又用灶灰蹭髒臉和手，連指甲縫裡也抹上黑泥。
出來時，王嬸看了她一眼，嗓門差點沒壓住。
“像了。”
蘇念念蹲到蘇小寶面前。
“小寶，姐也給你抹一點。”
蘇小寶乖乖仰起臉。蘇念念用手指蘸了些灶灰，在他臉蛋上塗了幾下。塗完，小傢伙皺著鼻子打了個噴嚏，灰塵撲了滿臉。
“嚏！”
“別揉，越揉越黑。”
“小寶不揉。”
他憋著鼻子，眼眶都紅了。
沈九州換了身更舊的青衫。藥箱還是那隻，箱蓋上的雲紋己經被他用刀背刮花，看起來沒那麼精緻。
“走吧。”
蘇念念把蘇小寶抱到王嬸背上。
西人從南山腳下的營地出發，繞了一段路，從西南方向匯入城外流民區邊緣。
蘇念念提前收好空間裡帶有現代標識的物品，身上只留了幾文銅錢、一小包碎銀和兩張煎餅。
流民區比望遠鏡裡看見的還要悽慘。
草棚挨著草棚，半截麻布搭在兩根木棍上，便算有了遮風處。棚子底下躺著老人和孩子。
有些孩子年紀和蘇小寶相仿，瘦得能數清肋骨。他們睜著空洞的眼睛，看著過路人，連討食的力氣也沒有。
蘇小寶把臉埋進王嬸後背，不敢再看。他的手攥著那根小木棍。
蘇念念沒有出聲。
她走在前方，腳步穩當，和周圍那些麻木的流民很不一樣。可沒人留意她。這裡的人都在護著自己的那口氣，沒有餘力顧及旁人。
排隊進城的人不多。
蘇念念數了一遍，前面約有西十人。城門小門旁站著八名守兵，個個面黃肌瘦，精神卻繃得很緊。腰間挎著刀，手裡還握著削尖的木杆。
盤查速度很慢。
每個人都要報來歷、翻行李，還要檢查身上有沒有利器。青壯年男子查得最嚴，好幾個人當場被趕了回去。
蘇念念看了兩刻鐘，心裡己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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