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說。”
回到城南小院，王嬸正在院裡給蘇小寶削木頭。小傢伙坐在門檻上，兩腳晃盪，小木棍橫在膝蓋上。
“姐姐！”蘇小寶看見她，立刻滑下門檻跑過來。
蘇念念彎腰把他抱起來，轉頭看向屋裡。
“進去。關門。”
西人坐進內屋。王嬸靠著窗，手裡攥著菜刀。沈九州坐在炕沿，手指搭在膝蓋上。蘇小寶被蘇念念放在床鋪中間，乖乖抱著木棍不吱聲。
“不是天災。”蘇念念開口，嗓音乾脆利落。“是人禍。”
王嬸的眉毛擰起來。“什麼意思？”
“城南的井水被人下了毒。我驗過了，汙染極重。城北的井水乾乾淨淨。”
屋裡安靜了兩息。
沈九州的拳頭慢慢握緊，指節發白。“誰會做這種事？”
蘇念念冷笑了一聲。那笑落在沈九州耳中，帶著比任何言語都鋒利的寒意。
“誰得利誰幹的。沈大哥，城南住的是什麼人？”
沈九州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馬上回答。可答案己經寫在他變了色的臉上。
蘇念念替他說了出來。
“蘇將軍的舊部家屬。軍戶區全在城南。”
王嬸一巴掌拍在窗臺上，木條嘎吱一聲差點折斷。“他孃的！給水井下毒？這畜生！”
“嬸子，小聲。”蘇念念抬手壓了壓。
王嬸胸膛劇烈起伏，到底把聲音壓了下去。
沈九州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眼底深處翻湧著蘇念念熟悉的東西——恨意。
“新都督要的不是治疫。”蘇念念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釘子砸在木板上。“他要用疫病消耗蘇將軍舊部的根基。妻兒老小都死光了，那些忠於我爹的老兵還能剩什麼戰意？到時候三千人的心一散，不用打，定北城自己就塌了。”
沈九州低下頭。
蘇小寶聽不懂那些話，可他感覺到姐姐的手攥著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有些疼。他沒有掙扎，只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姐姐的手背。
蘇念念回過神，鬆開了手。
“對不起，寶。”
“不疼。”蘇小寶搖頭，“姐姐生氣了。”
“嗯，姐姐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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