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御史的車隊離開定北城第三天，趙虎急匆匆掀開中軍帳的帳簾。
蘇念念蹲在地上教蘇小寶認字。木板上用炭筆寫著一個“天”字。蘇小寶歪著腦袋，拿樹枝在地上比劃，橫撇分得不太清，眼睛卻亮亮的，學得很認真。
“念念。”
趙虎語氣不對。
蘇念念抬頭，把樹枝遞給蘇小寶。“寶，自己練。”
蘇小寶乖乖點頭，趴在地上繼續劃拉。
蘇念念起身，走到帳簾前。趙虎湊近她，把嗓門壓得很低。
“咱們在潼關那邊的眼線送回訊息。方御史押著衛崇安，路上審了三天。衛崇安為了減罪，什麼都往外倒。”
“意料之中。”蘇念念語氣平穩，“他咬了誰？”
“咬了一圈人。三皇子、周家、錢庸，能攀的全攀了。不過有件事……”
趙虎咬了咬嘴唇。
“他提到了沈大夫。”
蘇念念手指收緊。
“他怎麼說的？”
“他說，那個姓沈的府醫，醫術太離奇，不像尋常行醫的人。前朝覆滅時，太醫院有些人逃了出去，裡頭就有姓沈的。”
蘇念念安靜了兩息。
“方御史怎麼處理？”
“信上說，方御史當場沒有表態，可己經派人回潼關調前朝太醫院的舊檔。”
蘇念念吐出一口氣。
帳篷外傳來練兵的號子。趙鐵柱領著人跑步，聲音整齊而悶，腳步踏得地面發顫。
“趙叔，這事還有誰知曉？”
“就我和石頭。石頭接到信，首接交給了我。”
“別告訴其他人，也別告訴我爹。”
趙虎張了張嘴。“那……”
“我來處理。”
趙虎望著她，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頭。
“沈大夫如今住在城南巷子裡。早上去看了幾個舊病號，估摸著快回來了。”
“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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