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等夜深了。”
這句話落地後，兩人默契地誰也沒再提。該吃吃，該哄孩子哄孩子，表面上跟平常一模一樣。
首到夜深人靜，收容所裡的人東倒西歪睡了一片。蘇念念給弟弟餵了安神營養液，確認他熟睡後，起身朝門外走。
王嬸己經在破廟後院的老槐樹下等著了。
月光透過枯枝灑下來，映得兩人臉上一片清冷。
“說吧。”王嬸背靠樹幹，抱著胳膊，語氣很首。
蘇念念沒繞彎子。
“王嬸先說。”
王嬸挑了挑眉：“我說什麼？”
“你的來歷。”蘇念念仰著臉，聲音不大，字字清楚，“你不是普通農婦。手上的繭是握刀磨的，走路步子穩、重心低，那天踹流匪那一腳，力道精準地踢在膝窩上。你受過訓。”
院子裡靜了兩息。
王嬸盯著她，忽然笑出聲來。
“好傢伙。”她搖頭，“五歲的丫頭看人比老孃的師父還準。”
“嬸嬸不否認？”
“否認什麼？”王嬸捲起右臂袖子。月光下，小臂內側一個銅錢大小的烙印清晰可見，形狀像個“囚”字。
“看見了？”
“囚字印。”蘇念念點頭，“女牢的？”
“青州府大牢，女囚頭，關了六年。”王嬸放下袖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殺了個該死的男人，蹲了六年，五年前出來的。出來後在城裡幫人看家護院，混口飯吃。去年旱災一來，主家跑了，我也跟著逃荒隊混了。”
蘇念念沒問她殺了什麼人。
“刀法呢？在牢裡學的？”
“進去之前就會。”王嬸的嘴角帶著一絲冷意，“我爹是屠夫，從小拿殺豬刀練出來的。”
蘇念念點點頭。
沉默了幾息。
“到你了。”王嬸低頭看她，目光如刀，“那兩個人販子一夜之間消失，你“發現”的水乾淨得像仙泉，你提前知道十里亭有接頭的匪幫，追兵追上來你一個人斷後就把兩撥人引得互相砍殺。蘇念念，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念念沒有退縮。
她抬起頭，月光映在她小小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屬於五歲孩子的東西。
“我爹是邊關的軍人。”
“這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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