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等明天搭上商隊，咱們就真的上路了。”
蘇小寶在黑暗中攥著她的衣角，悶悶地應了一聲：“好。”
天光大亮的時候，蘇念念己經換好了衣裳。灰布衫洗得乾淨，頭髮束起來，懷裡揣著從人販子身上搜來的銀子，臉上帶著一股子精神氣。
“王嬸，走吧。”
王嬸把蘇小寶往背上一託，大步跟上。
兩人穿過主街，拐進騾馬市那條巷子時，糞味和乾草的氣味撲面而來。蘇念念輕車熟路地繞到永豐號車隊的停靠處，遠遠就看見那個穿褐色長衫、留山羊鬍子的趙管事在車旁跟人說話。
“那就是趙管事。”蘇念念拉了拉王嬸的手，“嬸嬸去談，我在後面。”
王嬸點頭，大步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趙管事？”
山羊鬍子轉過身，眯起眼打量她。
“你誰？什麼事？”
“搭客。”王嬸開門見山，“我帶著兩個孩子，要往北走，想搭你們永豐號的隊伍。”
趙管事的目光掃過王嬸身後的蘇念念姐弟倆，連連擺手。
“不收不收，女人帶孩子走不快，拖累人。”
“搭客銀子呢？”王嬸不慌。
“再多銀子我也……”
話沒說完，蘇念念從王嬸身後鑽出來，踮起腳，把五兩銀子啪地拍在車轅上。
碎銀在陽光下白晃晃的，晃得趙管事的話拐了個彎。
“五兩。”蘇念念仰著小臉，聲音奶聲奶氣的，“管吃管住管到邊關，夠不夠？”
趙管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伸手拿起銀子掂了掂，又看了看蘇念念。
“這錢誰的？”
“我嬸子的。”蘇念念拽著王嬸的袖子，“我爹在邊關打仗，我跟嬸子去投奔爹爹。”
趙管事又掂了一下銀子，咬了一口驗成色。
“純的。”他收起銀子，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行吧，看你們可憐。後天一早出發，最後一輛車，你們擠擠。別鬧事，別掉隊，別給車隊惹麻煩。”
“謝趙管事。”蘇念念甜甜地笑。
“去去去，明天辰時前來報到。”趙管事擺擺手，轉身忙別的去了。
王嬸低頭看她，嘴角一撇：“你這丫頭，拍銀子那一下比我還老練。”
“銀子會說話嘛。”蘇念念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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