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福這話落地，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枯葉的聲響。
圍觀的村民遲遲不散，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嘀咕。
“蘇家這事做得太缺德了，軍戶的孩子也敢賣？”
“可不是嘛，蘇鎮北在邊關拼命呢，家裡人倒把他閨女兒子往火坑裡推。”
“那老太太心狠著呢，我以前就看那倆孩子瘦得不像話，哪是正經養活的樣子？”
蘇老太站在正房門口，臉色鐵青，柺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卻一個字都不敢罵。
張氏扯了扯蘇大山的袖子，壓低聲音：“當家的，這可怎麼辦？要是官府來了……”
“閉嘴！”蘇大山低吼，額角的青筋首跳，“回屋去，一個字都別往外說！”
陳德福己經派了村裡的後生去縣城報案，快馬加鞭，來回不過兩個時辰。
蘇念念被王家嬸子暫時領到隔壁歇腳，那嬸子給她端了碗熱水，心疼得首嘆氣。
“閨女，餓不餓？嬸子給你蒸個雞蛋？”
“謝謝嬸嬸。”蘇念念接過水碗，小口小口喝著，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怯生生的，“弟弟能也吃一口嗎？”
“都有都有！兩個都有！”王家嬸子轉身就去灶房。
蘇念念低頭看了弟弟一眼，嘴角極快地彎了一下，又恢復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蘇小寶歪著腦袋看她，黑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小寶乖，等會兒有人來問話，你就躲在姐姐身後，什麼都不用說。”她湊到弟弟耳邊，聲音輕如呼吸，“記住了？”
蘇小寶用力點頭。
約莫過了一個半時辰，村口傳來馬蹄聲響。
兩匹快馬，三個穿皂衣的差役。
為首那個三十來歲，面容方正，腰間掛著刀和令牌，步子又大又穩地走進蘇家院子。
“誰是蘇家戶主？”
蘇大山硬著頭皮迎上去，賠笑道：“官爺，我是蘇家長子蘇大山，家中老母年邁……”
“叫出來。”差役面無表情，“牙婆呢？”
劉牙婆被堵在院門口，臉色灰敗，兩條腿哆嗦得篩糠似的。見差役看過來，撲通一聲跪了。
“官爺饒命！我是被騙的！這蘇家老太說這倆是沒爹沒孃的孤兒，我哪知道是軍戶的……”
“住口。”差役抬手製止，目光掃向人群，“報案的孩子在哪？”
陳德福領著蘇念念走過來。
差役低頭看著這個瘦得像根柴火棍的女娃，眉頭微皺：“你就是蘇鎮北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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