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福里煙云:童養媳逆襲往事》第 22章 令尊近來可好?(1)

作者:上河雲觀·24天前

“號外!號外!日本海軍偷襲美國珍珠港!驚天動地大新聞!”

報童嘶啞的呼喊聲,穿透民國三十年冬季凜冽的寒風,在空蕩的街頭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自日軍鐵蹄踏遍上海灘,昔日法英租界的燈紅酒綠與車水馬龍早己消散無蹤。而此刻的虹橋路,唯餘無邊蕭瑟,在朔風中蔓延,人心惶惶,不知何時才能結束這場戰爭。

菜市場裡,玉鳳的餛飩攤前,她依舊手指翻飛地包著那些皮薄餡秀的小餛飩。一隻只玲瓏的餛飩,依舊輕巧地落在身旁那張泛著油光的舊竹匾裡。

與前兩年不同的,是玉鳳腳邊多了個虎頭虎腦的小身影——這是她和國忠的兒子,剛滿兩歲的陸念誠,小名喚作誠誠。小傢伙頭戴一頂鮮亮的虎頭帽,長得敦實可愛,那白皙的小臉蛋,就是國忠兒時的翻版。

此刻,小誠誠正撅著小屁股,全神貫注地蹲在地上,捏著根小樹枝,專心致志地逗弄著泥土裡的螞蟻。

“哎喲,誠誠啊!地上髒兮兮的!” 楊家姆媽那熟悉的大嗓門冷不丁在玉鳳耳邊響起。她探著身子,正衝著蹲在地上的誠誠首招手。

轉過頭,她又笑眯眯地對玉鳳說:“玉鳳啊,儂看看,誠誠格小囡真是越長越像國忠小辰光的樣子了!活脫脫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玉鳳手上活計不停,笑著應道:“楊家姆媽,儂是來買小菜伐?等儂買好,幫幫忙,順帶把誠誠送轉去好伐?阿爸應該中飯都燒好了。”

“好嘞好嘞!” 楊家姆媽爽快地應著,“陸老闆現在也會燒菜燒飯了,真是不容易。”

伯軒筆墨莊的門庭,只能用“門可羅雀”來形容了。

如今,一家人的生計,全指著國忠警局的薪水和玉鳳每日在餛飩攤賣生餛飩的辛苦。國全因腿上的槍傷落下了殘疾,走路微跛,幸得顧曼莉介紹,在教會學校謀了份後勤的差事,學校有現成的校工宿舍,國全索性就住進宿舍,免去了每日來回奔波的苦惱。

為貼補家用,陸伯軒早早就在店門外孤零零地豎起一塊木牌:代寫書信,教授書法。

今日,陸伯軒還有一樁要緊事——給小囡囡上課。教她習字、繪畫。這可是他平生收的第一個入室弟子。為此,顧曼莉還鄭重其事地辦了個小小的拜師禮,小囡囡是正正經經向陸伯軒磕了頭、行了拜師大禮的。

“師父,我寫好啦!” 小囡囡顧曉棠稚嫩的童音從店堂傳來。說來也奇,這小囡囡明明長在上海,上海話卻總也說不利索,反而一口東北腔倒是越來越地道。顧曼莉對此百思不解——語言總得有個環境吧?可這……

“嗯。” 陸伯軒捻著鬍鬚,低頭審視著宣紙上的字跡,神情依舊嚴肅,半晌才操著官話道:“今日寫得不錯,比先前大有進益。”

小囡囡最近個子躥高了不少。顧曼莉原也不知她的確切生辰,當年報戶口時,便索性將撿到她的那日當作三歲生辰。如此算來,這小丫頭如今也有六歲了。

小囡囡規規矩矩起身,朝著陸伯軒深深鞠了一躬:“師父,我先回去了。” 她仰起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盛滿恭敬,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陸伯軒捻著鬍鬚,溫言道:“今日就留在師父這裡用飯吧,你娘有事。師父最近也新學了道菜——紅燒茄子,正好讓你嚐嚐。”

“謝謝師父!” 小囡囡眼睛一亮,隨即又試探著問,“那……我能不能先去門口玩一會兒?”

陸伯軒點頭:“去吧!就在門口近處玩,可別跑出弄堂口。”神情依然是作為師父的威嚴。

虹橋路上,楊家姆媽一手挎著沉甸甸的菜籃,一手徒勞地向前伸著,氣喘吁吁地追趕那個像小馬駒般撒歡亂蹦的誠誠:“哎喲!誠誠儂跑慢點呀!阿奶這把老骨頭……追……追不動儂啦!”

突然,一輛插著刺眼膏藥旗的日軍邊三輪摩托車,轟鳴著從馬路那頭疾馳而來。車上兩個日本兵瞥見這一幕,竟放慢了車速,對著狼狽追趕的楊家姆媽和渾然不知的誠誠指指戳戳,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楊家姆媽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兒!她也顧不得菜籃了,往地上一丟,使出全身力氣猛撲上去,一把撈住誠誠,照著他肉乎乎的小屁股“啪啪”就是兩下,緊接著,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那輛還沒駛遠的摩托車方向,深深地彎下腰去,連連鞠躬。

那兩個日本兵見狀,又是一陣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摩托車引擎嘶吼著,捲起一股塵土,揚長而去。首到那聲音徹底消失,楊家姆媽才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驚魂未定地念叨:“乖乖隆地咚!嚇煞特人了!真真是嚇煞特人了喲!”

民福里弄堂深處,飄蕩著小女孩們銀鈴般的歡笑聲。小囡囡正和幾個鄰家小姑娘,在青石板地上玩著畫格跳房子。

眼尖的小囡囡一抬頭,瞧見楊家姆媽左手挎著沉甸甸的菜籃,右手死命拽著扭來扭去的誠誠,上氣不接下氣地出現在弄堂口。她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

“楊奶奶,我來幫您提菜籃子?” 小囡囡聲音甜甜的,說著就伸出小手。

”!到不抓都子影 ,啊來起跑伊 !去轉領好好 誠誠 ’猻猢小‘個格把 ——忙大個楊幫儂 !提家自楊,的沉死沉死子籃“,花了開笑卻上臉,氣媽姆家楊 ”!心最囡囡小拉阿是還,喂喲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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