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緒趕回來的時候正好是晚上，陳田正熬著一鍋粥，見姜緒來了，便把保溫盒交給她，讓她把飯給梁小青送去。她還要照顧彎彎，脫不開身。
彎彎看見姜緒回來可黏她了，高興得覺都不睡。纏了她好久，她說她不走，彎彎才放開她。
陳田眼下有青黑，應該是沒睡好，姜緒想了想，便說：“田姐，我去換小青姐的班好了。”她下巴抬抬看了看睡在她臂彎裡的彎彎，“你好好顧著彎彎。”
好像還沒一年吧，陳田看著姜緒覺得她彷彿變得不一樣了，舉手投足，眉眼間的內斂顯得她成熟不少。黑色的羽絨服裡套著件黑色的西服。
陳田睜大了下眼：“你連工作服都沒換就來了？”
“……”姜緒尷尬，好像還真是，她點了點頭。
於是陳田鄭重的拍了下她的肩，說：“去吧，姜緒。”
姜緒的心情其實很忐忑，她知道陳田什麼意思。但是在去醫院的路上，她還是不免緊張。
到了醫院，姜緒隨著進進出出的人進去，室內的暖空讓人身上回了暖。
她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照著陳田給她說的地址去到病房。
從電梯出來，走廊上全是消毒水和藥的味道，看病的是老年人居多。姜緒往最裡邊的那個房間裡走。她起先是敲了敲門，想讓小青姐出來拿飯。但是敲了幾聲沒人開，便只好硬著頭皮進去。
進去發現靠門的兩個病床已經空了。
室內暖氣要更足一些，只不過消毒水和藥的味道更濃，有些讓人喘不過來氣了。房間裡的燈沒有開，一片昏暗，關上門便隔絕了外面的嘈雜聲。姜緒心跳得厲害，一步一步往前走。
床簾擋住了最裡面的病床，姜緒拉開了些，看到床邊椅子上坐著人，估計是累的，那人趴到床上去，外衣都脫下了，穿了件毛衣，頭髮凌亂的在背後著。再看床上躺著的人，好像是睡著了，一動不動。
藍色氧氣罩上的水汽附上去很快又消散了。目光往上卻發現病人並沒有睡著，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她。靜靜的沒什麼情緒，姜緒心裡跳了一下。
但是轉念一想，她又沒有做什麼很過分的事情，於是對楊春華說：“阿姨，我是來給你們送飯的，順便接小青姐的班。”
“……”楊春華動了下，睜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說點什麼，不過她這個樣子應該是說不出來了，姜緒穩了穩，刻意避開的目光又與楊春華對上，她彷彿又聽到了巴掌打在梁小青臉上的聲音，也就是那個時候，梁小青說愛她……
總之情況不如她想的那麼糟糕，但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她彎唇笑了，將飯盒放在旁邊的櫃子上，然後走到梁小青身後，輕輕拍了下樑小青的肩膀。
楊春華便一直看著她。
姜緒對於楊春華認不認可她其實沒太所謂，是因為梁小青而讓她覺得要正視這件事情。身上始終留著一道不容忽視的視線，姜緒變得沒有那麼緊張了。在楊春華的注視下，放鬆身體，坦然的，不遮掩的去關心梁小青。她微微彎腰，又拍了拍梁小青的肩膀，這次使的力氣稍稍大了些，手掌下瘦削的肩頭動了下，很快又沒了反應。
姜緒嘆氣，手順著肩頭滑下去，捏住梁小青的胳膊，腰也再彎下去一點，低頭，湊在梁小青耳邊喊：“小青姐，小青姐。”聲音緩緩的，輕輕的，她也不想叫醒梁小青，可是她還沒吃飯呢。
趴在床邊的身影動了動，似乎還沒睡太醒，但又不得不起來，姜緒的手跟著用力，拉她起來。
椅子發發出輕微的沉悶聲，梁小青被她帶起來。梁小青揉了揉眼睛，眼前一團模糊，或許是困得慌，眼皮都抬不起來，身上也軟趴趴的沒勁，她順勢靠著姜緒，一隻手便圈住了她，緩慢向看護床那邊移動著，熟稔的味道充斥著鼻尖，梁小青像是什麼都放下來了，心裡有種安定感。
“陳田，你來了。”她以為是陳田，這個點也只有陳田會過來，小緒可能明天才會回來吧。
她太缺覺了，眼前暈乎乎的一片，恍惚覺得扶著她的人是姜緒。連聲音都是她的。
“…我來換你，你太困了，睡一會兒吧。”
梁小青聽到了一聲“小青姐”，她想再睜大眼睛看看扶著她的人到底是誰。有時候她不得不承認 ，越來越離不開姜緒的人是她梁小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