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泰晤士河上偶爾傳來的汽笛聲。
伍豪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住了。陳獨秀的呼吸也跟著頓了一下。
之前死活不承認，現在突然承認了。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一定是南美髮生了什麼。
伍豪和陳獨秀迅速對視一眼，就在這時，一名使節團內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說了聲“打擾”後，將一份檔案遞給了伍豪，然後轉身離開。
兩人的目光迅速聚焦在了這張紙上，上面的內容非常簡單。
“美國遠征艦隊主力被全殲，美國在南美主力部隊被全殲，從今日起，南美正式組建為一個國家聯盟，南美人民聯盟。”
伍豪和陳獨秀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要不是兩人控制力足夠強，眼淚差點就奪眶而出。
即便如此，伍豪的手，依舊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陳獨秀則轉過身去，不斷地深呼吸，伍豪知道，他不希望其他人看到自己此時紅紅的眼眶和隨時可能抑制不住的眼淚。
勝利，完全勝利，徹底的勝利，驅逐所有的敵人，洗刷一切屈辱的勝利。
從1840年到今天，中國人，多久沒有真正贏過一次了。
不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抗爭，而是真正將侵略者趕出去後，在敵人的戰場上洗刷屈辱。
除去開頭的主要內容，電報裡還有巴拿馬運河的情況，兩人都知道這條運河對美國的價值，但是現在，人民聯盟在那裡，以規則制定者的身份。
彭伯頓沒有打擾兩人，而是端起茶杯，一邊皺著眉品嚐這帶著苦味兒的茶水，一邊老老實實等兩人反應過來。
許久之後，伍豪將手中的電報交給了陳獨秀，臉上帶著外交場合無可挑剔的微笑。
“不好意思，彭伯頓先生，讓你久等了。”
此時此刻，伍豪身上有難以想象的強大氣場，彭伯頓都驚訝了，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人的改變可以如此的簡單直接，一封電報的功夫，判若兩人。
“沒有，這是勝利者應有的權力。”
讓伍豪驚訝地是，彭伯頓這句話用的是漢語。
很憋足的漢語，對方的漢語水平讓他的發言像是在給自己的舌頭用刑，但他還是這麼說了，像是在刻意討好。
這一幕給伍豪帶來了極其強烈的認知衝擊。
他的腦海中，十分自然地浮現出了齊思易說過的話：
“在國際關係中，實力永遠是維護正義的基礎，國防才是外交真正的後盾，尊嚴利於劍鋒之上，真理就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齊主席的話語在腦海中迴盪，伍豪深刻地理解了這句話的重量。
正義加上力量，這就是秩序！
南美人民聯盟，有獨立自主的尊嚴和底氣，讓自己的意志，成為南美真正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