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拖把“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木棍砸在地磚上震得老響。
“你看，這不講理了是不？”
他雙手攤開，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慫得極快。
“我、我就抱怨兩句。行行行，你們是大爺，你們走吧，那些咖啡我不收錢了還不行嗎？”
他一邊說，一邊用腳把拖把往吧檯底下一踢。
徹底縮成了一個鵪鶉。
裴清弦的目光像探照燈。
一寸一寸刮過時妄的那張臉。
從發紅的眼角，到冒著油光的鼻頭，再到那張因為害怕而發白打顫的嘴唇。
她在找破綻。
找一個能證明這個人是在演戲的破綻。
但什麼都沒有。
眼前這個男人，粗魯、怯懦、怕事、市儈。
連發脾氣都帶著一股底層人特有的無力感。
那雙眼睛裡，除了對有錢人的恐懼和被折騰後的憋屈，什麼都不剩。
找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熟悉的溫柔和縱容。
冷風捲著水汽撲進店裡。
女助理凍得實在受不了，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裴、裴總……”
她使勁揉了揉通紅的鼻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住裴清弦的袖釦。
“老闆，咱們回車上吧，這地方風口太冷了。”
助理的聲音抖得厲害，話都說不利索了。
“您胃病才剛好點，吹不得冷風的。”
她厭惡地瞥了一眼縮在吧檯後面的時妄，壓低了嗓門。
“您看這人，這粗俗的做派，這破鑼嗓子。他連個話都說不清楚。”
助理把那把長柄黑傘撐開，費力地舉高，擋在門前。
“時先生以前多體面啊，就算生氣也不會摔抹布罵娘啊。這人真不是。”
“他就是個撞了臉的普通小攤販，咱們再待下去，下午的跨國視訊會議就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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