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外，棒球棍敲打門框的動靜震天響。
裴清弦像沒聽見一樣。
她嚥下最後一口粗瓷大碗裡的黑紅湯汁，把那雙一次性筷子擱在碗沿上。
木頭磕著粗瓷，“吧嗒”一聲輕響。
她從黑色風衣的口袋裡摸出一塊純白的手帕。
手指夾著布料，按在唇角。
慢條斯理地擦掉沾著的那點醬油漬。
手帕上印了一小塊黃褐色的汙跡。
時妄靠著身後的半自動咖啡機。
後背的汗把薄棉毛衫全粘在肉上，風一吹，涼得刺骨。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這瘋批女人。
吃那麼一碗又鹹又糊的焦炭麵條，連個嗝都沒打。
這忍耐力，比三年前在財閥老宅裡被罰跪雪地時還要狠。
“嘩啦——”
捲簾門外頭，那個叫囂的黃毛等得不耐煩了。
他一腳踹在半掩的玻璃門上。
時妄剛才只顧著害怕，防盜鏈沒掛死。
這會兒鎖釦一鬆，門被暴力推開。
冷風夾著排氣管刺鼻的劣質汽油味，猛地灌進屋裡。
吹得牆角那盆枯黃的綠蘿葉子首打轉。
三個精神小夥大搖大擺地晃進店裡。
打頭的是那個染著黃毛的，耳朵上掛著三個鐵環。
後面跟著個挺著啤酒肚的胖子，還有一個瘦得像麻桿的瘦猴。
黃毛提拉著那根纏了黑膠布的棒球棍，斜眼打量著店裡。
他抽了抽鼻子，眉頭皺成一個死疙瘩。
“臥槽。這啥味兒啊？老闆你在鍋裡煮屎呢？”
胖子在後面跟著乾嘔了一聲，拿手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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