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子碾過鐵軌的接縫。
哐當。哐當。
時妄半邊屁股懸空，死死扒著真皮沙發的邊緣。
後背那層冷汗還沒幹透，風一吹，順著尾椎骨往溝裡淌。
裴清弦身上那股子發苦的冷沉香，混著點酒氣。
不要命地往他鼻孔裡鑽。
這味兒太嗆人，他想打噴嚏。
硬生生捏扁了鼻子給憋回去。
憋得眼淚全在眼眶裡打轉，眼角憋出一抹紅暈。
他僵在那兒，連大喘氣都不敢，生怕肺管子一擴張就挨刀子。
裴清弦沒搭理他的小動作。
她把那隻高腳杯擱在茶几上。
玻璃底座磕著紅木，發出一聲悶響。
她身子往後一倒，腦袋輕輕靠在沙發軟包上。
眼睛閉上了。
蒼白的臉頰在車廂頂燈的暖光下，看著居然透出點易碎的錯覺。
“下一站，南匯口。”
她連眼皮都沒掀，嘴唇張合的幅度很小。
“車頭會換軌。原路開回海城。”
時妄喉結滾了一下。
咕咚吞了口帶酸水的唾沫，卡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被擠變形的破棉襖拉扯平整。
手指頭碰到下巴上的假鬍子，膠水粘得發癢。
“那啥……裴老闆。”
他聲音有點劈叉，趕緊清了清嗓子。
“回海城……然後呢？”
“我這站票錢還沒給黃牛結清呢，總不能一首待車上吧？”
“你那破店明天照常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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