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海城颳起一陣穿堂涼風。
落地窗前的裴清弦轉過身，隨手扯下那件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黑色硬挺風衣。
風衣砸在黑胡桃木的辦公桌上，滑落半截。
她拉開休息室的衣櫃。
指尖挑出一件米白色的粗線針織衫。
這衣服領口偏大，軟塌塌地貼著她瘦削的鎖骨。
換上這身衣服，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厲消散了不少。
鏡子裡的女人看著有些單薄。
南城老街亮起了昏黃的路燈。
咖啡館門前的那個破捲簾門，正發出“喀啦喀啦”的生鏽聲。
時妄弓著背，兩隻手拽著鐵拉手往下扯。
門卡在一半不動了。
“這破玩意兒，明兒非得買罐機油潤潤。”
他罵罵咧咧地踢了鐵門一腳。
塑膠拖鞋踢得腳趾頭生疼，他抱著腳原地單腿蹦了兩圈。
今天接待了一整天戴墨鏡的黑西裝，他感覺自己快神經衰弱了。
風鈴突然“叮噹”響了一聲。
半掩的捲簾門底下，鑽進來一股冷風。
時妄趕緊把腳放下，轉過身。
“那啥、本店打烊了，明兒趕……”
他的嗓音劈了一半，卡在喉嚨管裡。
裴清弦就站在黑白格地磚上。
身後沒跟著那群戴白手套的壯漢，門外也沒有勞斯萊斯的遠光燈。
就她一個人。
穿著軟趴趴的針織衫，腳上踩著一雙平底單鞋。
幾根沒夾好的黑髮散在脖頸邊，被風吹得有點亂。
看著就像個剛下班累個半死的普通女白領。
時妄嚥了口帶咖啡渣味兒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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