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在裡衣的後背早就溼透了，風一吹首打擺子。
午夜的火車站廣場，亂得像個菜市場。
空氣裡瀰漫著紅燒牛肉麵調料包的劣質香味，混著刺鼻的旱菸味。
時妄不敢去自動售票機，更不敢拿身份證。
他縮在公廁外頭的拐角，眼睛像雷達一樣掃著過路的人。
盯準了一個穿黑皮夾克、眼神亂瞟的中年胖子。
他湊過去，扯了扯對方的袖子。
“大哥……”他壓著嗓子，聲音沙啞。
“弄張票。不用證的那種。”
胖子警惕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捏著鼻子退了半步。
“哪兒的？”
“大西北。越偏越好，最快走的那趟。”
時妄從棉襖內兜裡，摸出兩張揉得皺巴巴的紅票子。
那是他身上最後的現金了。
胖子一把抓過錢，對著路燈照了照，塞進皮夾克裡。
“算你命好，剛收了張退票。”
胖子從兜裡掏出一張軟紙車票，拍在時妄手裡。
“凌晨兩點發車，去青羊溝的綠皮慢車，無座站票。”
“過安檢找最左邊那個老頭，他眼神不好，不看臉只看票。”
胖子說完，轉頭就混進人群沒影了。
時妄捏著那張薄薄的車票。
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青羊溝。
聽這名字就知道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正合他意。
凌晨兩點。
候車大廳的廣播滋啦滋啦響了起來。
女播音員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大廳。
“K439次列車開始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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