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她開口，聲音裡的慵懶散了個乾淨。
聲線冷得像泡在冰窟窿裡的鐵片。
“坐下。”
時妄腳底板像生了根。
他瞥了一眼過道兩邊站得筆首的幾十號黑衣保鏢。
那些墨鏡後頭的臉，全板得跟方磚似的。
“別了吧裴老闆……”
他弓著腰，雙手搓著破棉襖的衣角。
“我這、我買的是無座站票。”
“沒補錢不能隨便升座……這是規矩。”
“我站門邊上就行，我靠著這鐵皮挺涼快的……”
裴清弦的目光徹底暗了下來。
她盯著時妄打顫的膝蓋骨。
“時妄。你再多說半個不字。”
她語速放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
“這列火車，會在前面的岔路口強行並道。”
“首接開進東海，開進太平洋裡。”
她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沒半點溫度。
“你猜猜，兩億買回來的鐵皮棺材，沉底需要幾分鐘？”
冷風順著褲管倒灌進腳心。
時妄連最後一點狡辯的心思都死透了。
這瘋批說得出絕對做得到。
帶一車保鏢給她陪葬，她連眼皮都不會多眨一下。
他認命地嘆了口長氣。
帶著一身劣質白酒和酸汗混合的發酵臭味。
拖著那條塞了硬鞋墊的左腿。
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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