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頭全是血和汗，滑溜溜的。
手機掉在地上，磕在碎瓷片邊上。
螢幕亮著，來電顯示是“老頭子”。
他抖著手按了擴音。
還沒等他開口喊一聲爸。
電話那頭，首接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聲音大得喇叭都破音了，滋啦滋啦帶著電流的雜音。
“你個小畜生！你到底在外頭惹了哪路神仙！”
李家老爺子的聲音透著股天塌下來的絕望，嗓子全啞了。
伴隨著砸東西的巨響。
“銀行的老王剛打電話！三家銀行同時抽貸！一分錢都不給留！”
李子豪張著嘴，腦子裡“轟”的一聲。
“爸……我、我沒惹……”
“你放屁！”
電話那頭哭喊著，雜亂的腳步聲在背景裡來回跑。
“建材城的供應商全把倉庫大門給堵了！要咱們拿現金結賬！”
“兩個最大的股東剛剛發了聯合宣告撤資！”
“完了……全完了啊！我們家幾代人的基業！三分鐘啊！”
老爺子在那頭喘著粗氣，像條瀕死的狗。
“你個敗家玩意兒！你死在外頭別回來了！老子這就去跳樓！”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忙音在空蕩蕩的咖啡館裡迴盪。
李子豪跪在那兒，像個被抽乾了血的假人。
眼眶撐到極限，眼球往外凸著，佈滿紅血絲。
他看了看地上的手機。
又看了看陰影裡連姿勢都沒換一下的裴清弦。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兩聲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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