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裡安靜得發毛。
空氣裡那股子劣質檸檬香精味還沒散透，底子底下還捂著點剛才的尿臊氣。
時妄捏著那個螢幕碎成網的舊手機，兩隻手搭在原木吧檯邊緣。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猛，泛出一圈死白。
他剛才滑跪得太猛。
這會兒往起站，兩條腿的膝蓋骨軟得像爛麵條。
腳底板那雙洗褪色的塑膠拖鞋沾了水漬。
左腳後跟一禿嚕，首接絆在右腳腳踝上。
身子晃盪了大半個圈，他趕緊拿手肘撐住大理石臺面，這才沒二次摔狗吃屎。
“那啥……”
時妄嚥了口帶咖啡酸味的唾沫，喉結上下亂滾。
他看著前方那個連站姿都沒變過的女人。
“裴老闆……路口拿鋼板封了，明早送純淨水的三輪車可進不來啊。”
他大著舌頭，眼珠子往天花板上亂瞟。
“沒水我這機器燒乾鍋了……還、還咋開張做生意啊？”
裴清弦沒接他這茬破事。
她踩著那雙平底單鞋，鞋底碾過磚縫。
沒停在原位，而是順著吧檯外沿繞了小半圈，首接站定在時妄正對面。
深灰色西裝袖口往上蹭了半截，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她伸出右手，修長的指尖越過檯面。
準準地搭上時妄手裡那個破手機的塑膠外殼。
“哎！別別別！”
時妄像觸了電，抓著手機就往回縮。
“這破磚頭機電池鼓包了……漏、漏電！別給您手電麻了！”
他嘴裡胡扯著，死死捏著機身不放。
裴清弦眉頭都沒動一下。
兩根手指捏住手機邊緣，根本沒用蠻力。
手腕只是微微往下壓了個刁鑽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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