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妄手腕子往下猛地一翻。
手指頭死死卡著那沾滿口水的破碗邊緣，往自己懷裡硬拽。
那隻餓急眼的三花貓“嗷嗚”慘叫半聲。
爪子在空氣裡胡亂刨了兩下，沒夠著護食的碗。
褐色的小顆粒貓糧像下了一場腥臭的冰雹。
嘩啦啦全砸在乾癟老頭的發白破氈帽上。
又順著衣服褶子，滾進他那件散發著酸腐味的破棉襖領口裡。
“嘶——”
街對面理髮店的磨砂玻璃門縫後頭，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抽冷氣聲。
光頭虎子兩百多斤的肉山僵在冷風裡。
腮幫子上的橫肉抖得像篩糠。
那可是五千萬的北宋汝窯！
就這麼硬搶？不怕磕碎了？
這高人的做派簡首是拿鈔票當廢紙糊弄！
時妄背脊貼著冷風。
汗毛一根根豎在棉毛衫裡頭，扎著肉。
完了。
這要是讓裴清弦知道他有個五千萬的古董。
那開破店裝窮的馬甲當場就得被扒下來燒了。
他嚥了口發乾的唾沫。
喉結上下滾了一圈，帶出點乾澀的吞嚥聲。
必須得演。
把這破爛玩意兒的底褲全給扒乾淨，絕不能留半點值錢的懸念。
“老東西。”
時妄扯開破鑼嗓子。
聲帶摩擦著噴出一口帶著菸草味的白氣，糊在冷風裡。
“碰瓷碰到我這南城老街來了？還五千萬？你咋不喊五個億呢！”
他一隻手抓著那個冰涼的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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