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弦沒搭理他的插科打諢。
她喘了口粗氣，拿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跡。
嗓音雖然虛弱，字字句句卻像鋼釘一樣往他心口上砸。
“你前天在爛泥溝裡，跟我說你是個社會底層。”
她盯著他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骨。
“是個大字不識幾個、天天在西北風裡吃沙子的文盲。”
“平時買包三塊五的泡麵，都要在後廚算計半天。”
時妄頭皮發麻。
手指頭在褲兜邊緣的爛線頭上死命揪著。
“對、對啊！”
他猛地轉過身，梗著脖子，強行抬高音量給自己壯膽。
“我就是個賣泔水咖啡的窮逼啊！咋的，有錢人看不起勞動人民啊？”
他腳下踩著步子，故意晃著膀子。
像個被踩了尾巴的刺蝟。
“是麼？”
裴清弦慢慢偏過頭。
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牆角剛才孫老跪過的地方。
“那這杯連國醫聖手都要下跪磕頭、哭著喊華佗在世的絕世神藥。”
她頓了頓。
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卻帶著致命的殺傷力。
“難道也是時老闆……在拼夕夕上，九塊九包郵秒殺來的嗎？”
這句話像是個結結實實的耳光。
首接把時妄那層搖搖欲墜的“窩囊廢”皮囊，扇得稀爛。
時妄呼吸卡殼了。
牙齒狠狠咬在下嘴唇上，嚐到一股發澀的鹹腥味。
狗系統，老子被你這破藥丸害慘了！
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細密的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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