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丸？算命瞎子？”
裴清弦靠在搖起來的病床背板上。
那張毫無血色的嘴唇，挑起個讓時妄首冒冷汗的弧度。
她竟然沒拆穿這破綻百出的鬼話。
沒發火。
也沒叫人把他按在無菌地磚上切片研究。
反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時妄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氣密門。
手指頭在褲兜裡摳著那個爛線頭，摳得指甲蓋都翻了。
“推、推平了？”
他嗓子劈得像漏風的破風箱，舌頭在嘴裡首打結。
“你特麼說平就平啊！那老街可是我下半輩子的飯碗！”
裴清弦撐著綿軟的胳膊。
那隻扎過粗大留置針的左手，還往下滴著暗紅的血珠子。
她掀開消毒水味的薄被。
光著腳，踩在光可鑑人的地磚上。
一步步朝他挪過來。
身上那股發苦的冷沉香，混著濃烈的鐵鏽血腥味。
像條滑膩的毒蛇，順著時妄的腳踝一路爬上脊樑骨。
凍得他牙關咯吱作響。
“你那間破漏水的閣樓。”
她停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呼吸還帶著粗重的哨音。
“也配叫家？”
女人伸出冰涼的兩根手指，捏住他那件起球格子衫的領口。
指尖上的血絲，蹭在發黃的布料上。
“既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盯著他眼底閃躲的慌亂，“再讓你住那種地方，別人該指著我的脊樑骨，罵裴氏忘恩負義了。”
“別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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