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差不多將佛門心法通讀完畢之後，才收拾好書本，出了小木屋往靈隱寺走。
剛繞過後院的月亮門，她便看見一男一女正站在廊下與道濟說話。
不知道濟說了什麼，那女子忽然捂著臉哭了起來，轉身便往外跑，與正往裡走的胭脂擦肩而過時，肩頭輕輕撞了她一下。
仇天鵝雖然正在哭，卻還是及時剎住步子，紅著眼眶向她道歉：“對不起，姑娘，你沒被撞疼吧？”
胭脂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塊疤痕上，語氣溫和：“我沒事。這位姑娘，我看你剛剛和聖僧說完話就哭了，請問怎麼了嗎？”
仇天鵝一聽這話，眼眶又湧出淚來，聲音帶著哽咽：“聖僧他施法讓莊紅杏變漂亮了，可卻不肯幫我去掉臉上的疤，還說我不再純真……”
胭脂從袖中取出一方繡帕遞過去：“你先別哭，能不能告訴我，這個莊紅杏是誰？”
仇天鵝接過帕子按了按眼角，一五一十地把來龍去脈講了出來。
她小時候為了救莊紅杏，臉上不知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落下了這道疤。
可莊紅杏非但不感恩，還日日夜夜嘲笑她，讓她從小便生出了深深的自卑。
如今她遇見了敖子龍，在喜歡的人面前越發抬不起頭來，見莊紅杏被道濟變得漂亮了，她也想去求聖僧幫忙，卻被道濟說了幾句，拒了回來。
胭脂聽完，心裡己有了計較，聲音放得更柔了些：“你說叫仇天鵝是嗎？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天鵝？”
仇天鵝點了點頭。
“天鵝，其實你長得真的非常漂亮，不用太在意自己的外表。如果那個敖子龍真的喜歡你，並不會在意你臉上這道疤。”
仇天鵝搖了搖頭，咬著下唇：“不，你不會懂的。我從小就被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就因為我臉上的這塊疤。而現在，我又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我當然希望自己能以更好的模樣去面對他。“
胭脂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誠懇地望著她：“是，我雖然沒有經歷過你說的這些，也沒辦法真正感同身受。可聖僧他也是人，不是神，他不能逆天而行，對不對？”
仇天鵝哭著點頭，聲音斷斷續續：“我知道，我這個要求是有點為難聖僧，可是……可是……”
胭脂衝她溫柔地笑了笑：“你方才自己也說了，聖僧給那個莊紅杏變漂亮了，可她卻失去了自己的聲音。她那麼喜歡說別人，聲音對她來說就是很寶貴的東西。那你想想，如果讓你變得更漂亮，你肯定也要失去你更寶貴的東西。”
仇天鵝愣住了，茫然地抬眼：“我會失去什麼？”
胭脂想了想，斟酌著開口：“有可能是你在意的敖子龍。”
仇天鵝的臉色刷地變了，連連搖頭：“不要！我想變美就是為了子龍，如果沒有他，那我變美還有什麼意義？”
胭脂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像哄一個受傷的孩子：“所以啊，人可以追求更好的東西，但不要過分強求。我覺得你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我如果是那位敖子龍，一定非常非常喜歡你。”
仇天鵝的臉頰騰地紅了，垂下眼簾，聲音小小的：“真……真的嗎？”
胭脂用力點了點頭：“當然。”
正在這時，敖子龍從廊下追了出來，氣喘吁吁地喊：“天鵝，你怎麼不等我啊？”
仇天鵝轉身看見他，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底卻己經漾開了笑意。
她拉著敖子龍的袖子，開口介紹：“我認識了一位姑娘，她叫……”
胭脂接過話頭，微微頷首：“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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