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魚妖捂著胸口踉蹌現身，身上衣衫碎了好幾處，血跡斑斑，連站穩都費了極大的力氣。
他們抬眼看見敖子龍己變成白髮蒼蒼的老者模樣，頓時急了，撲通一聲跪在道濟面前。
銀環先開了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喘息：“聖僧，您剛剛說的話我們都聽見了。我和葉青心脈被乾坤洞主震碎，己經活不成了。但我和葉青修煉這麼多年，一人也修煉出半塊龍鱗，可不可以將我和葉青合二為一，救救恩公？”
仇天鵝仔細端詳了他們兩眼，恍然認出了來人：“哦，是你們！聖僧，當時那個妖怪強行取了子龍的護心龍鱗之後本想殺了他，是他們出來拼死保護了子龍。”
銀環卻冷哼一聲，目光帶著怨氣轉向仇天鵝：“如果不是你，子龍怎麼會落到如此下場！”
仇天鵝低下了頭，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一滴滴砸在地面上，聲音沙啞而自責：“是！對不起，都怪我，是我害了子龍。聖僧早就勸過我，是我一意孤行……”
胭脂實在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開口接話：“為什麼說都怪天鵝姑娘？這位敖子龍不是被妖怪所傷嗎？”
銀環語氣裡壓著怒意，胸膛劇烈起伏著：“如果子龍不與這凡人相戀，不拿出自己的第一塊護心龍鱗來救她，那些妖怪，又怎麼可能盯上子龍的護心龍鱗！”
胭脂並不退讓，神色坦然，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敖子龍拿出護心龍鱗救天鵝姑娘，便證明是他自己心甘情願。又如何怨得了天鵝姑娘？難不成是天鵝姑娘故意給自己下毒受傷，騙了敖子龍的護心龍鱗？”
銀環平日在靈隱寺池中修煉，雖認得胭脂是常來寺裡的人，卻並不清楚她與道濟的真實關係。
她被胭脂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怒火攻心之下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整張臉都氣得發白，抬手指著胭脂，手指都在顫抖：“你這女人！好巧的一張嘴！如此能言善辯，一心只為這個仇天鵝開脫。總之如果沒有她仇天鵝，子龍就不會經歷這些事！”
胭脂見她本就重傷在身，因自己幾句話又氣得吐了血，便也板著臉扭過頭去不與她多計較，免得這魚妖再生氣，真把自己氣死了還得賴在她頭上。
道濟見胭脂受了氣，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目光轉向銀環，語氣比方才冷了幾分：“銀環，你既然覺得胭脂說的不對，那我請問問，天鵝小時候是被誰所咬？！”
他言辭犀利地繼續追問，“我且再問，天鵝臉上的毒，是因何人而下？！”
他忽然輕笑一聲，那笑意裡卻沒有半分溫度：“你說沒有天鵝，子龍便不會變成這樣？那和尚我還說，如果沒有你作亂，敖子龍便會好好的，不會與天鵝相識，也不會為了她臉上的毒而拔下第一塊護心龍鱗！”
銀環臉色霎時慘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只擠出一個字：“我……我……”
話音未落，她突然捂著臉哭了出來，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地顫著。
葉青見銀環被說哭了，連忙看向道濟，語氣帶著幾分不平：“聖僧，您這樣說是不是太過分了？！”
道濟深吸了一口氣，也意識到方才那番話說得確實重了些。
可他這人護短，尤其是見胭脂被人指著鼻子說，便無論如何都壓不住那股火氣。
他沉默片刻，沒再接話，只從自己身上搓了一顆黑乎乎的伸腿瞪眼丸，遞給仇天鵝，吩咐道：“去給他喂下。”
仇天鵝連忙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掰開敖子龍的嘴將藥丸送了進去。
道濟拿起蒲扇，在敖子龍身體上方輕輕晃了幾晃，口中唸唸有詞：“麻裡麻裡哄！”
金色的光芒從扇面散落，如水般傾瀉在敖子龍身上。
白髮一寸一寸地褪去，皺紋一條一條地撫平，不過片刻工夫，敖子龍便恢復了原先的少年模樣，面色也紅潤了許多。
敖子龍悠悠轉醒，坐起身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臉頰，隨即轉頭看向道濟。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道濟便擺了擺扇子，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話：“別急著謝，和尚我只是暫時穩住了你的命，真正能救你的是他們兩個。”
敖子龍聞言一僵，目光落在銀環和葉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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