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的空氣彷彿結了冰。
幾百道目光在謝燼和謝天行之間來回刮。
謝天行聽到那聲反問，愣了半秒。
他緊繃的肩膀猛地鬆弛下來，理了理領帶結。
妥了。
這小子到底還是姓謝，想要個臺階下。
他臉上擠出一個寬容的笑，往前邁了半步。
“當然，我是你親生父親。”
謝天行清了清嗓子，準備把打好腹稿的慈父臺詞背出來，“父子哪有……”
“呵。”
一聲短促的怪笑從音響裡砸出來。
謝燼低著頭，肩膀抖動。
笑聲越來越大，像兩塊生鐵在互相刮擦。
謝天行臉上的笑僵住了。
楚婉剛掏出粉餅的手懸在半空，粉撲掉在地毯上。
謝燼抬起頭。
指骨敲了敲麥克風的鐵網。
“十八年。”
他聲音不大，卻颳得人耳膜生疼。
“每個月十五號，雷打不動。”
“你們把我按在地下室的鐵床上，用抽牛血的九號粗針扎進血管。”
謝燼伸手卷起軍服的左側袖子。
冷白皮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硬塊和針眼舊疤。
前排的幾個女記者倒吸涼氣，死死捂住了嘴。
“一次抽八百毫升。楚風多咳嗽兩聲，就抽一千。”
謝燼放下袖子，看著謝天行那張發青的臉。
“抽完血，我連杯熱水都喝不上。”
“吃的是傭人扔在牆角的過期狗糧，帶著綠毛，嚼在嘴裡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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