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剛穿越那天，第一眼看到鄭鐵的面板，煉氣九層，修為98/100，卡瓶頸十年。當時他只覺得這是條“資料”，現在才知道，這數字背後，是兩條人命，一座山，十年沒翻過去的坎。
“前輩，”白泉忽然開口，“你平時喝這酒，是為了壓著，還是為了想起他們？”
鄭鐵捏著酒葫蘆的手頓了一下。“都有。”他說，“喝多了，有時候覺得他們還活著，就在旁邊坐著。醒了，又覺得對不住他們，老子還在喝酒，他們的仇還沒報。”
“那要是報仇了，你還喝嗎？”
“報仇了？”鄭鐵嗤笑一聲，“報仇了老子就戒酒！”
白泉點點頭，認真地說：“那前輩，你可得記住今天這話。等你哪天不喝酒了，我請你吃安西府最好的席。”
鄭鐵愣了愣，罵了一句：“你小子，咒老子戒酒呢？”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什麼話都輕了。最後他只能說：“前輩，這瓶頸，說不定哪天就鬆了。”
“放屁。”鄭鐵罵了一句，卻沒真生氣，“老子等那天，等了十年了。”
白泉認真地說：“我聽說，瓶頸這東西，越是急，越是不來。前輩要是哪天不惦記了，說不定它就自己開了。”
鄭鐵轉過頭，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你小子，說話還挺會寬慰人。”
“那是，”白泉撓頭，“我以前做攻略的時候，最會給人畫大餅。”
“攻略？大餅？”鄭鐵聽得一頭霧水，“什麼玩意兒？”
“就是……給人打氣！”白泉趕緊圓回來，“前輩你聽我的，別老惦記那瓶頸，該吃吃該喝喝。你這一身本事，瓶頸擋不住你。”
鄭鐵嗤笑一聲，把酒葫蘆往懷裡一揣，站起來重新抄起刀：“行了，少拍馬屁。老子練刀去了。”
他走到練功場中央，忽然頭也不回地說了句：“小子，鎮魔司這地方，水渾。你眼睛毒，是好事，但有時候，看得太清楚，也容易惹禍。”
白泉一愣：“前輩，你這話……”
“沒什麼。”鄭鐵擺擺手，“就是提醒你一句，別什麼人都信。”
白泉站在原地，看著鄭鐵舞刀的背影，心裡翻湧著。鄭鐵知道些什麼？還是他只是老江湖的首覺？他想起裴隱那副滴水不漏的笑臉，又想起鄭鐵這句“別什麼人都信”，這兩個人，一個笑裡藏刀，一個罵裡藏真。
“前輩，”白泉忽然喊了一聲，“等我哪天強了，我幫你把那窩魔修，端了。”
鄭鐵舞刀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回頭，聲音卻比剛才柔和了些：“小子，別吹牛。先把自己活明白了再說。”
“那您等著瞧。”
鄭鐵沒再說話，但白泉看見，他舞刀的步子，似乎比剛才輕快了些。
白泉從後院出來，天色己經暗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練功場的方向，把鄭鐵說的每一句話，都記進了腦子裡那個“資料庫”。鄭鐵，煉氣九層，修為98/100，卡瓶頸十年；舊案：十年前剿魔修，情報有誤，折了兩兄弟，執念是替兄弟端掉那窩魔修；性格面冷心熱，罵裡藏真，疑似知道鎮魔司“水渾”。
白泉一條條記下，最後在末尾補了一行：“鄭鐵，可信。至少目前，他是鎮魔司裡，唯一一個“罵我”的人。”
他想起鄭鐵那句“別什麼人都信”，嘴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前輩，”他輕聲說，“您這句話，我記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