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泉回到鎮魔司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鄭鐵帶著人，比他晚一步撤回。一進門，鄭鐵就把他拽到一邊，壓低聲音：“那孫子真走了？”
“走了。”白泉說，“拿了我給的情報走的。”
“你給他了？”鄭鐵瞪眼，“你真把據點的地圖給他了？”
“有意思。”白泉說，“越來越有意思了。”
白泉笑了：“大人，我給他的那份“情報”，只有一半是真的。城南倉庫、黑市的位置，是真的，他遲早會查到。可萬寶商行那條線，我給他的是假賬本。”
“假賬本？”
“對。”白泉壓低聲音，“我在假賬本里，夾了一張餌。那張紙上，我做了標記，用的是鎮魔司文書房才有的那種紙。”
鄭鐵一愣：“你要釣魚？”
“裴隱拿了假賬本，一定會去查萬寶商行。他只要把那本賬本帶在身上，或者轉交給血魔教的人，咱們就能順著那張紙，摸到他的上線。”
鄭鐵想了想，忽然笑了：“好小子，你這腦袋瓜子，轉得真快。”
白泉也笑：“大人過獎。不過，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怎麼說？”
“裴隱那個人，”白泉斟酌著說，“太聰明了。他今晚能聽出樹林裡的埋伏，說明他警惕性極高。這樣的人，會那麼輕易相信一份來歷不明的“情報”嗎？”
鄭鐵沉默了一會兒：“你是說，他也留著後手？”
“我賭他有。”白泉說，“所以，明天一早，我去萬寶商行周圍看看，確認一下他那邊的動靜。”
鄭鐵點頭：“行。你自己小心。”
白泉應了一聲，回了住處。他沒有立刻睡，而是坐在桌邊，把今晚的事，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破廟裡，裴隱的一舉一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裴隱見到他時的鎮定，放人質時的乾脆，拿情報時的果斷，還有臨走時那句“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白泉越想，越覺得心裡沒底。裴隱太配合了。配合得，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帶著“情報”來。
“他要是真信了我的假賬本，”白泉在黑暗裡嘀咕，“那反倒簡單了。怕就怕，他根本就沒信。”
他吹滅油燈，躺下，卻睡不著。黑暗中，他睜著眼，想著裴隱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那眼神里，有疲憊，有算計，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裴哥，”白泉輕聲說，“你今晚那出戲，到底是真信了，還是陪我演的？”
第二天一早，白泉換了身便裝，去了城西。他沒有首接去萬寶商行，而是在對面的茶攤坐下，要了一碗茶，慢慢喝著。
他坐了半個時辰，萬寶商行的門，一首關著。白泉端茶碗的手，在半空停住。萬寶商行，今天沒開門？
他放下茶碗，走過去，敲了敲門。沒人應。他繞到後巷，從牆縫裡往裡看，只見後院空空蕩蕩，那扇鎖著的鐵門，開著。
白泉的眉頭擰了一下。他翻牆進去，推開鐵門，往裡一看，愣住了。
鐵門後面，是一間空屋。屋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地上，留著一行字。用劍刻的，筆畫很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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