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泉沒想到，裴隱的反擊，來得這麼快。
那天夜裡，他剛睡下沒多久，鎮魔司的院子，忽然燈火通明。有人砸門，聲音又急又響：“白泉！起來！開門！”
白泉一骨碌翻身坐起，還沒來得及點燈，門己經被一腳踹開。兩個鎮魔司的差役闖進來，臉色鐵青，一左一右堵在門口。
“白泉，”為首的差役沉聲道，“大人有令，連夜搜查你的住處。你站一邊，別動。”
白泉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卻不動聲色：“搜什麼？”
“搜什麼，你心裡清楚。”差役一揮手，“搜！”
幾個人衝進來，翻箱倒櫃。白泉站在牆角，看著他們把自己的住處翻得亂七八糟，一言不發。他沒有反抗，也沒有問為什麼。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一句多餘的話，都會變成把柄。
“找到了！”
一個差役從床底翻出一樣東西，舉起來：“頭兒，你看這個！”
白泉抬眼看去，心裡猛地一沉。那是一沓賬本殘頁，紙頁發黃，邊角參差不齊，像是被人從一本賬上撕下來的。那不是他的東西。他從來沒有見過那沓紙。可它，偏偏出現在他床底。
為首的差役接過賬本殘頁，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是……鎮魔司採購賬的殘頁！上面記的，是多算的靈石流向！”
他猛地抬頭，盯著白泉：“白泉，萬寶商行的賬目，是你查出來的吧？可這些殘頁，為什麼會在你床底下？”
白泉的指尖，涼了一下。他明白了。裴隱，栽贓他。
裴隱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那些賬本殘頁，塞進他的住處，再匿名舉報。這麼一來，白泉之前查出的“萬寶商行洗錢”線索，就變成了“白泉自己經手的贓物”。賊喊捉賊。
“這不是我的東西。”白泉平靜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些紙。”
“你說不是就不是？”差役冷笑，“贓物都在你床底下了，你還嘴硬？”
“我說不是，就不是。”白泉一字一句，“你們可以查。這沓紙上的筆跡，可以比對。紙的來歷，也可以查。要是查出來是我的，我認。要是查不出來，那就得問問，是誰把它塞進來的。”
差役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哼了一聲：“帶走！有什麼話，去大人面前說！”
白泉沒有掙扎，跟著差役走出了住處。夜風很涼。他披著單衣，走在鎮魔司的院子裡，兩邊都是舉著火把的差役。火光映著他的臉，忽明忽暗。
白泉的腦子，卻異常清醒。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裴隱栽贓他，圖什麼？
第一，報復。白泉揭發了裴隱，裴隱要讓他嚐嚐被懷疑的滋味。第二，轉移視線。裴隱跑了，鎮魔司正在追查他。他一栽贓，鎮魔司的注意力，就會從“追查裴隱”轉向“審查白泉”。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步：白泉手裡那些關於血魔教的情報，一旦他被定為“內鬼”，就沒人會信了。裴隱等於一舉廢掉了白泉的“信用”。
“好手段。”白泉在心裡輕聲說，“裴哥，你這一手，栽贓栽到我頭上，好手段。”
他走進鎮魔司大堂的時候，鄭鐵坐在堂上，臉色鐵青。堂下，站著幾個值夜的差役，還有聞訊趕來的同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泉身上，神色各異。有人皺眉，有人冷笑，有人交頭接耳。
白泉站在堂下，迎著那些目光，不躲不閃。
“白泉，”鄭鐵沉聲道，“有人匿名舉報你私通血魔教，說你住處藏有賬本殘頁。你，有什麼話說？”
“大人，”白泉平靜地說，“那沓賬本殘頁，不是我的。我從沒見過。”
“不是你的是誰的？”
“我不知道。”白泉說，“但我知道一件事：裴隱今晚逃了。他逃之前，最想做的，就是讓鎮魔司懷疑我，好給自己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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