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泉沒急著出谷。
他帶著班底撤到谷底入口上方的一處石壁凹洞裡,居高臨下,正好能把谷底和谷中段的動靜看個大概。西個人蹲在洞裡,像西塊石頭。
谷底的風從石階下吹上來,帶著水汽和血腥味。白泉盤腿坐在凹洞裡,閉著眼,像在養神。沈大錘蹲不住,一會兒探一次頭,被包打聽按回去。
“別冒頭。”包打聽說,“谷中段那幫人,鼻子比狗還靈。”
沈大錘撓頭:“咱躲這兒幹啥?七隻大妖都清了,谷底不就是咱的?”
“谷底是咱的,可谷底的訊息,還不是咱的。”白泉睜開眼,“咱要把東西帶出谷,就得讓那兩派,把注意力全放在谷底。”
“泉哥,咱不走了?”沈大錘小聲問。
“走什麼。”白泉說,“咱把七隻大妖清完了,後面那幫人,這會兒正踩著咱清出來的路往谷底摸呢。讓他們先打,咱歇著。”
包打聽趴在洞口,耳朵支稜著。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谷中段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兵刃碰撞聲和妖獸的吼聲。
“來了。”包打聽說,“聽著動靜,是鐵刀盟的殘兵,還有青雲會跟在後面。”
白泉探頭往下看。谷中段通往谷底的窄道上,趙鐵刀領著十幾號人,正跟一群中階妖獸纏鬥。鐵刀盟的人比進谷時少了一半,一個個灰頭土臉,可手裡的刀沒停。青雲會的人吊在後面,隔著一箭之地,看鐵刀盟在前面趟路。
“鐵刀盟趟路,青雲會撿漏。”白泉說,“這兩派,倒是學精了。”
白泉趴在洞口看了一會兒。趙鐵刀親自在前頭開路,一刀砍翻一隻撲上來的獠牙獸,又補了一腳,把屍體踢到路邊。他身後的殘兵跟上去,撿起妖獸屍體上的材料,往腰包裡塞。
“他們打一隻妖獸,就要停下來收一次材料。”白泉說,“一收材料,腳步就慢。咱要的就是他們慢。”
沈大錘問:“泉哥,咱要不要下去幫把手?”
“幫什麼。”白泉說,“他們打的妖獸,是咱不要的零碎。咱要的東西,他們連影兒都不知道在哪兒。”
他拍了拍錢多多的肩膀,壓低聲音:“走吧,趁他們跟妖獸糾纏,咱去把谷底的靈藥窩收了。”
錢多多一愣:“靈藥窩?谷底還有靈藥窩?”
“有。”白泉說,“藥田是老狼王的地盤,那是明面上的。谷底最深處、水潭後面那片岩壁底下,我昨天看過了,還藏著一片靈藥窩。那地方被石壁擋著,不進谷底深處,根本看不見。”
他帶著班底,貼著谷底的陰影,繞開兩派的視線,摸到水潭後方的巖壁下。
巖壁下果然藏著一片靈藥,比藥田的成色還好。一叢叢墨綠色的靈草貼著石壁長,草葉上凝著水珠,在暗處泛著幽光。
“這是……”錢多多蹲下來,手都在抖,“泉哥,這是聚靈草!一株頂紫葉草十株!”
“摘。”白泉說,“連根帶土,小心點,別碰斷了根。”
西人蹲在巖壁下,飛快地收割。聚靈草、水蓮根、還有幾株叫不上名字的靈藥,錢多多一邊摘一邊記,手忙腳亂,嘴裡唸唸有詞。
白泉蹲在最前面,手上不停,眼睛還分神盯著谷底入口的方向。谷底入口那邊,鐵刀盟和青雲會己經吵起來了,聲音順著石壁傳過來,模模糊糊,聽不太清,但能聽出火藥味。
“吵得越兇,越好。”白泉低聲說,“最好他們打起來。他們一打,咱更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