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一掌拍下來的那一瞬間，白泉從地上暴起。
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胸口的肋骨斷了幾根，氣海被震散，可他還是在那一掌落下之前，撞開了擋在身前的沈大錘。
掌風擦著兩人中間的空隙拍過去，在地上砸出一個半尺深的坑。
“大錘，跑！”白泉嘶聲吼著，一把拽起沈大錘，“都跑！往官道跑！”
錢多多抱著包袱從樹後衝出來，臉色煞白；包打聽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看見白泉還站在原地，又衝回來拉他。
灰袍人站在原地，沒動，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別讓他死了。”
白泉退了兩步，把灰袍人的話在心裡盤算了一遍。抓活的。他要麼想要白泉這個人，要麼想要白泉手裡的東西。不管哪一樣，都說明灰袍人暫時不會要他的命，這是唯一的生機。
瘦高個應聲而動，身形一晃，己經到了白泉面前。白泉拼著最後一口氣，把沈大錘往錢多多那邊一推：“帶他走！”
沈大錘被推得踉蹌，轉頭看見瘦高個的手己經抬起來了，衝著白泉的後背。“泉哥！”沈大錘吼了一聲，轉身撲了回來。他沒有擋在白泉前面，而是張開雙臂，把白泉整個抱住，背對著瘦高個。
瘦高個那一掌，拍在沈大錘背上。沈大錘悶哼一聲，一口血噴在白泉肩頭，整個人往前撲倒，卻還死死抱著白泉沒撒手。
“大錘！”白泉被撞得一起摔在地上，摸到沈大錘背上，摸到一手溫熱的血，“大錘！”
沈大錘趴在他身上，喘著粗氣，咧嘴笑了一下：“泉哥……俺沒事……俺皮糙肉厚……”
他話說了一半，頭一歪，不動了。
白泉的腦子嗡的一聲。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算過靈石，算過對手，算過退路，可從沒算過，有人拿命擋在他前面。他伸手去探沈大錘的鼻息，手抖得厲害。這血，是他兄弟的。
他抬頭，看著瘦高個又抬起了手。灰袍人在遠處站著，臉上看不出表情。“跑。”白泉對著錢多多和包打聽吼，“抱著東西跑！別回頭！”
錢多多抱著包袱，愣在原地，眼淚一下就下來了：“泉哥！”
“跑啊！”白泉說，“東西在，人就能活！東西沒了，咱們全都白死！”
錢多多咬了咬牙，抱起包袱，轉身就跑。包打聽跟在他後面，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白泉拖著沈大錘，往樹林裡爬。
灰袍人看著白泉的背影，慢慢開口：“追。”瘦高個身形一晃，追了過去。
白泉拖著沈大錘，在樹林裡連滾帶爬。他的真元聚不起來，全靠兩條腿，每跑一步，胸口都像裂開一樣疼。錢多多抱著包袱跑在前面，跑著跑著，忽然停住，回頭看白泉。白泉滿身是血，拖著沈大錘，一步一挪，像一頭瀕死的野獸。
“走你的！”白泉吼他，“別看！”
錢多多扭過頭，咬著牙往前跑，眼淚砸在泥土裡，一步一個坑。
可他腦子裡還在算。包打聽的地圖，他記得清清楚楚。谷口東邊五里，有一窩青狼，是上個月他刷經驗的時候踩過的點。那窩青狼有二十來只，頭狼是Lv.11，咬起人來不要命。
“往東……”白泉喘著氣，拖著沈大錘往東跑，“往東有一窩妖獸，能擋他們……”
身後，瘦高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白泉跑進一片灌木叢，停下，回頭看了一眼。瘦高個己經追到了十丈開外，正一步步逼過來。
白泉停頓了一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東邊用力扔了出去。石頭砸進灌木叢深處，驚起一片撲稜稜的聲響。灌木叢深處，響起此起彼伏的低吼聲。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在暗處亮起來。
青狼窩，到了。
白泉拖著沈大錘，轉身往西邊滾進一道土溝裡，趴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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