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泉是被疼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只記得昏迷前最後一件事，是那窩青狼攔住追兵的綠眼睛。後來發生的事，都是錢多多和包打聽告訴他的。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只是胸口那兩塊地方，一動就鑽心地疼。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纏著繃帶，衣襟上還有沒洗淨的血漬。
胸口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板，每吸一口氣，肋骨都發出抗議。他睜眼，入目是熟悉的房梁，自己的住處。屋裡一股濃重的藥味，混著一點血腥氣。
他側過頭，看見沈大錘躺在旁邊的床上，閉著眼，臉色白得嚇人，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大錘……”白泉撐著要起來，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又摔回床上。
“別動！”錢多多端著藥碗衝進來，一把按住他，“郎中說你肋骨斷了兩根，氣海被震散，少說得養一個月。你這一動彈，前面三天白躺了。”
“大錘他……”
“比你重。”錢多多把藥碗塞到他手裡，聲音低了下去，“他替你擋了兩下，肋骨斷了三根，內腑也受了傷。郎中說，命是保住了，得養。”
白泉端著藥碗，半天沒動。他想起谷口樹林裡，沈大錘撲上來抱住他的那一瞬間。想起瘦高個那一掌拍在沈大錘背上，血噴在自己肩頭的感覺。
“這個憨貨。”他低聲罵了一句，“我說讓他跑，他偏不跑。”
錢多多沒接話，轉身去給沈大錘換藥。白泉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揭開繃帶，看著繃帶下面那道翻著皮肉的傷口，把藥碗裡的藥，一口喝乾了。苦。苦得他齜牙。
沈大錘在旁邊翻了個身，牽動傷口，悶哼了一聲。白泉轉頭看他：“大錘？”
“泉哥……”沈大錘睜開眼，看見白泉醒了，咧嘴想笑，又扯到傷口，變成齜牙，“俺就說……俺皮糙肉厚……死不了……”
“你擋那一下，”白泉說，“差點把你自己的命搭進去。”
“那不能。”沈大錘甕聲甕氣，“俺的命，是泉哥救的。替泉哥挨兩下，划算。”
白泉張了張嘴，想罵他，罵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泉哥醒了？”包打聽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看見白泉睜著眼，一溜煙跑進來，“泉哥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三天了！”
“三天？”白泉一愣。
“三天！”包打聽說，“那天晚上，我和多多把你倆弄回城，天都快亮了。郎中是我半夜請來的，藥是多多賒的。”他壓低聲音，“多多說了，這筆藥錢記你賬上，月息三分。”
白泉：“……”
“還有，”包打聽湊過來，“泉哥，妖獸谷那批貨，多多都安頓好了。最值錢的妖丹、殘頁、赤芝，都鎖在他那兒。蟒皮那些笨重的，還藏在城外的老樹底下，等你傷好了再去取。”
白泉點了點頭，又問：“城裡……沒什麼動靜吧？”
“動靜？”包打聽一拍大腿，“泉哥，你不知道，你昏這三天，城裡都炸鍋了！”
“怎麼了？”
“鐵刀盟和青雲會那幫人，從妖獸谷出來，虧得褲衩都快沒了。趙鐵刀放話，說要找你算賬。”包打聽說，“不過你放心，他們不知道是你截的胡，就尋思是哪路狠人乾的。”
白泉沒在意這個，他更關心另一件事：“還有呢？”
“還有……”包打聽神色古怪起來，“還有就是，別郡傳來的訊息。玄天劍宗在青州設了試煉場，廣招弟子。聽說有個叫顧千秋的異人，連破三關，把青州那幫土著天驕，打得沒脾氣。現在整個玩家圈都在傳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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