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案之後，白泉把班底叫到院子裡，說要立規矩。
院子裡的石桌上，擺著幾碗涼茶，還有一碟瓜子。沈大錘坐在石凳上，抓了一把瓜子，磕得嘎嘣響；錢多多攤開賬本，筆都蘸好了墨；包打聽搬了個小板凳，支稜著耳朵。
白泉看著他們仨，忽然覺得，這場面，像個正經人家開會。“以前咱是幾個人搭夥過日子，規矩不規矩的，無所謂。”白泉說，“現在不一樣了。咱是鎮魔司有編制的人，賬上躺著幾百塊靈石，手上攥著安西府半城的情報。樹大招風，沒規矩，遲早出事。”
沈大錘蹲在門檻上，問：“泉哥，啥規矩？”
“三條。”白泉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情報分級。”
他看向包打聽：“你打聽到的訊息，分三檔。普通的，街坊鄰里那點事，隨便說；重要的，跟咱生意、跟鎮魔司有關的，只對我說；機密的，關係人命的，爛在肚子裡，連多多都不許說。”
包打聽問：“那萬一我分不清哪檔是哪檔呢？”
“分不清就問。”白泉說，“拿不準的訊息，按機密處理，寧可不說，不可錯說。”
包打聽把這話記下來，又補了一句：“那要是……我記錯了呢？”
白泉看了他一眼：“記錯一次，扣一成自留。”
包打聽的臉，當場就垮了：“那……那我可得好好記！”
“保真”兩個字，白泉己經聽他喊了無數遍。他看了包打聽一眼，沒拆穿他，繼續豎第二根手指：“第二，分成比例。”“錢多多的賬本上，一首記著兩成自留的規矩。”白泉說，“從今天起，改成三成。咱班底的生意，掙一百，你們三個分三十，剩下的，進公賬。”
沈大錘眼睛瞪圓了：“三成？！泉哥，那你不是虧了？”
“不虧。”白泉說，“以前兩成，是因為咱是小打小鬧。現在攤子大了，你們乾的活也多了。出力的人，就該多拿。再說了，你們多拿，才有心思跟著我好好幹。我虧一點，賺的是長遠。”
錢多多在賬本上記了一筆，頭也不抬：“三成自留，改了。”
她抬頭，又補了一句：“泉哥，三成自留，是稅前三成，還是稅後？”
“稅後。”白泉說，“先把該交的賬交了，剩下的，再分。”
錢多多點頭，在賬本上寫：稅後三成自留。
白泉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紀律。”“三條紀律：一，不該說的不說。咱的情報，賣給誰、不賣給誰，我說了算，你們不許私自倒賣。二，不該碰的不碰。靈石、丹藥、材料，賬上有數，誰動了，賬房第一個知道。三，”他頓了頓，“該報的必須報。誰要是發現了血魔教的動靜、要命的事，第一個找我，不許瞞著。”
沈大錘撓頭：“泉哥，俺記不住這麼多。”
“記不住就記住一句。”白泉說，“跟著我，有肉吃。但別吃獨食。”
沈大錘想了想，咧嘴笑了：“中！泉哥說吃啥就吃啥！”
錢多多收起賬本，問了一句正經的：“泉哥，這三成自留，是隻算私活，還是官差也算？”
“私活算，官差不算。”白泉說，“官差是鎮魔司發俸，那是公賬。私活是咱自己的買賣，才走分成。兩本賬，你分清楚。”
錢多多點點頭，在賬本上又添了一行：私活三成自留，官差走公賬，分賬分明。
規矩立完了，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涼茶喝了一半，瓜子嗑了一地。沈大錘把最後一把瓜子倒進嘴裡，拍拍手：“泉哥，俺記住了。三條規矩，俺背給你聽：情報分三檔，分成改三成，紀律三條，別吃獨食。”
白泉看了他一眼，難得誇了一句：“背得還行。”“那是！”沈大錘挺起胸脯，“俺記性好著咧！”
錢多多在旁邊小聲拆臺：“剛才那條，是你念了三遍才背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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