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暗線
林見月把紙條疊好，塞進了枕頭底下。
她的心跳很快，但臉上的表情穩得像一潭水。方才進門時遇上廊下兩個小丫頭逗貓，她還笑著說了句“這隻橘貓倒養得肥”，小丫頭們嘻嘻哈哈地應了，絲毫沒察覺她手指尖在微微發抖。
她坐在床邊，慢慢撥出一口氣。
“西庫之物，勿再近。有命方有運。”
紙條上的字一筆一劃都端正規矩，像是練過很多年的館閣體。但筆鋒收尾處微微上挑，不像讀書人的字，倒像是賬房裡常年握算盤寫賬本的人寫出來的——賬房先生、管事嬤嬤、或者鳳姐手下那些幫著記賬的體面丫鬟。
這個人看見了她進庫房。看見了玉璧。知道她碰過。
“有命方有運”這五個字最有意思——意思很明白：你有命才能有運氣去拿那東西，換句話講，強行拿玉璧可能會要命。這人是知道那塊玉璧有古怪的。
林見月閉上眼，把那天的情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進庫房的時候，紫鵑在榮慶堂。金釧兒送衣裳是後來才碰上的。那會兒庫房周圍有沒有人？
她想了半天，想起一個細節：那天她進庫房之前，西邊角門似乎有人影晃了一下。她當時以為是風吹動簾子，沒在意。
看來不是風。
她睜開眼，開啟包袱翻出一個小木匣子——裡頭裝著她從現代帶過來的一支水性筆和一個小筆記本。這東西穿過來那天就在她袖袋裡，不知怎的沒被當成異樣東西收走。她取出筆記本翻了翻，開啟新的一頁，把玉璧上的漩渦紋路粗略畫了下來。
一圈一圈從中心向外擴散，像是同心圓水紋。總共有七圈。第一圈和第二圈之間刻著西個極小的符號，她看不清是什麼，但大概是某種文字。
她把畫好的紋路看了半晌，又掏出熒惑珠放在旁邊對比。珠子暗紅渾圓，表面光滑如鏡，單看似乎沒什麼紋路。但她把珠子湊到窗邊，讓陽光斜著射過來的時候，忽然發現——
珠子內部有紋路。
極細極淡的暗紋，像冰層下的裂痕，蜿蜒盤繞，也是從珠子中心向外擴散的漩渦形狀。和玉璧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林見月倒吸了一口氣。
她把珠子攥緊，貼在自己額頭上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裡嗡嗡的，像有無數條線在來回穿梭，她抓不住任何一條。但她確定了一件事：這塊玉璧和熒惑珠是一對。或許玉璧是鑰匙，珠子是鎖。或許反過來。總之它們之間有一條她還沒摸清的聯絡。
她得拿到那塊玉璧。
但今天那個紙條明明白白地警告她別碰。那麼問題來了——如果她強行去拿，會發生什麼？那天觸碰時掌心突然血流如注，雖然她至今沒想通血是怎麼出來的，但那種“撕魂裂魄”的痛絕不是幻覺。
她需要更多的資訊。不能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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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見月去王夫人院裡請安。
王夫人正在裡間歇中覺，一個叫彩霞的丫鬟在廊下守著，說她還在睡。林見月也不多待，只留了句話便轉身走了。但她沒有首接回去，而是繞路去了鳳姐的議事廳——她知道這個時辰鳳姐通常在那兒對賬。
果然，議事廳的門開著半扇，裡頭傳出算盤珠子噼裡啪啦的響聲。
“平兒，這筆賬記在老太太的私賬上，不用走官中。”鳳姐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股子不容質疑的乾脆。
“是，奶奶。”平兒低聲應著。
林見月在門框上輕叩了兩下：“鳳姐姐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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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啊？我拿落花狼藉？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Md/BBMYK/BBMY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