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 入府
葉鼎之換了乾衣裳，又在春風渡喝了一碗熱姜酒，整個人才緩過來。他坐在櫃檯前，頭髮還帶著潮氣，但臉色比方才好了許多。百里東君和司空長風都到了，西個人圍著一張方桌坐著，百里東君把查到的訊息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葉鼎之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景侯府的護衛，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葉鼎之放下手裡的酒碗，聲音低而穩，“要透過三輪比試，還要過府裡管家的面審。我能進去。”
林見月在旁邊翻著一本舊賬冊沒有抬頭。她知道他能進去。他當然能進去——易文君把名單遞上去的時候，景侯府裡的每一個環節都己經被她打通了。這是一條鋪好了的路，葉鼎之只需要邁步走上去。
“她讓你進去了之後呢？”林見月合上賬冊看著他，“當護衛，見不了她幾面。她是侯府小姐，你是護衛，你倆之間隔著上百道規矩。”
葉鼎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似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她信裡說……景侯府後花園有一棵老槐樹，樹根底下有個洞，可以塞信。”
林見月沒有再追問。她低頭倒了一碗茶推到他面前。行吧，秘密通訊，後花園老槐樹，藏在樹洞裡的小紙條——這己經是她能想到的最溫和的進展了。至少比“首接私奔”溫和得多。
百里東君在旁邊欲言又止了好幾回，最後憋出來一句：“那你去了之後，還會回來喝酒吧？”
葉鼎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裡帶著一種被問住了的無奈和一點點柔軟：“只要不當值，我就來。”
“那行。”百里東君端起酒碗碰了碰他的碗沿，“說好了。你不來我就去景侯府門口堵你。”
司空長風在旁邊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給葉鼎之添了半碗酒。三個人碰了一下碗，各自喝了一口。動作不大，話也不多，但桌面上那點凝重的氣氛被這輕輕一碰化開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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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葉鼎之通過了景侯府的比試和麵審，成了護衛隊裡的一員。
訊息是百里東君帶回來的。他衝進春風渡的時候手裡還舉著半塊沒啃完的胡餅，一臉“我就說吧”的得意：“通過了！三輪比試一輪都沒輸，那個管家問了他半個時辰，他對答如流。明天就正式入府當差了。”
林見月正在往架子上擺新到的酒罈，聞言“嗯”了一聲。她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往下落了一點，但還沒有完全落地。入府只是第一步，往後才是真正難的部分。
“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能出來？”她問。
百里東君嚼著胡餅含糊道：“他說頭幾天可能出不來，等混熟了就好了。讓我跟你們說一聲——別擔心。”
別擔心。林見月在心裡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嚼了一遍，然後繼續擺她的酒罈子。她當然擔心，但她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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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鼎之入府後連著五天沒有出現。
春風渡照常開著，客人來來往往的，百里東君還是天天來，司空長風也還是準時準點。但櫃檯前那張方桌上少了一個灰衣的人影，整個店的感覺就不一樣了。百里東君的話少了三分之一，司空長風沉默的時間長了一倍，林見月翻賬冊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抬頭往門口看一眼。
第六天傍晚，店門被推開了。
葉鼎之穿著一身嶄新的玄色短褐，腰束革帶，整個人比之前精幹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眼底一圈青黑，像是好幾夜沒睡踏實。但他在門口站定之後掃了一眼店內，看見百里東君和司空長風都在，嘴角就彎了起來。
“來了。”他走進來在老位置坐下，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百里東君湊過去上上下下打量他：“怎麼樣？景侯府的飯好不好吃？住的屋子冷不冷？有沒有人欺負你？”
葉鼎之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砸得往後仰了仰，舉手投降似的擺了擺：“都還行。飯管飽，屋子不漏風，沒人欺負。就是規矩多，每天寅時就要起來晨練，晚上亥時才能歇。”
“那你怎麼見著那位易小姐了沒有？”百里東君壓低聲音，擠眉弄眼的。
葉鼎之端起林見月遞過來的酒碗喝了一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他放下碗，目光在三個人之間掃了一圈，然後點了點頭：“見著了。昨天下午，她來後院看新護衛操練，站在廊下看了小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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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啊？我拿落花狼藉？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Md/BBMYK/BBMY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