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紅樓哭完五福笑,我悟了》第41章 中秋(1)

作者:成長與新生·4天前

第西十一章 · 中秋

八月十五那日,天啟城的月亮比往年都要圓一些亮一些。

春風渡打烊之後,林見月端了一碟月餅和一壺溫酒,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槐樹的葉子在頭頂鋪成一片暗綠色的穹頂,月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青磚地面上畫了一地碎銀。她把碟子擱在身邊,倒了一碗溫酒端起來,對著頭頂那輪滿月喝了一口。

街上沒什麼人。家家戶戶都在院子裡擺了桌案祭月,偶爾能聽到隔著院牆傳來的笑聲和孩子的喊聲。遠處有人在放河燈,恍惚的光沿著河道往城外的方向飄去,一盞接一盞的。

她想起去年中秋的時候春風渡還坐滿了人。百里東君趴在櫃檯上跟葉鼎之比劃什麼劍招,司空長風坐在角落裡默默喝著酒,易文君的信剛寄到沒多久,信紙上夾了一片柳葉。那會兒春風渡的酒香裡混著三個人的笑聲和炭火噼啪的聲響,擠滿了整間店堂。

今年中秋,百里東君在南邊的青溪鎮。司空長風出城辦事去了,下午託人帶了口信說“今晚不回來了”。南邊的信月初來過一次,葉鼎之寫安平鎮的月亮“特別大,像是蹲在院牆上就能摘下來”。易文君在信尾補了一行:“你一個人過節的話,替我們多喝一碗。”

林見月端著那碗酒,對著月亮又喝了一口。溫酒順著喉嚨滑下去,把中秋夜的涼意驅散了一線。她低頭看著碟子裡那三塊月餅——一塊五仁、一塊豆沙、一塊蛋黃——慢慢把第一塊掰開了,掰成三份擱在碟子邊上,像是留給還沒有回來的人。

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街上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人影從巷口跑過來,在春風渡門口剎住步子,彎腰撐著膝蓋喘了一會兒。林見月端著酒碗抬頭,看見百里東君站在月光裡,衣裳上還沾著趕路的塵土,額角的汗被月光照得亮晶晶的。

“你怎麼回來了?”她放下酒碗。

百里東君首起腰來,咧嘴笑了一下,那張被南邊日頭曬黑了一些的臉在月光裡顯得格外亮堂。“路過。聽說這邊中秋熱鬧,順道拐回來看看。”他走過來在臺階上坐下,看了一眼碟子裡那三份月餅,伸手拿起其中一份塞進嘴裡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說,“嗯,還是天啟城的五仁好吃。”

林見月看著他鼓著腮幫子嚼月餅的樣子,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自己碗裡剩下的半碗酒推過去。百里東君接過去仰頭喝了,抹了一下嘴,靠在後門框上望著頭頂那輪滿月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兩個人就坐在春風渡門口的月光裡,把剩下的兩塊月餅分了。百里東君有一搭沒一搭地講他在青溪鎮的見聞,講那條綠得發亮的河,講河邊一個擺渡的老漢養了一隻禿尾巴的貓。他講的時候語速比以前慢了一些,措辭也比以前多了一些細緻的東西,像是真的在外面走了很遠的路,眼睛裡裝進了不少從前沒見過的風景。

月亮西斜的時候,百里東君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從懷裡摸出一隻油紙包放在櫃檯上。“鎮上的桂花糕,讓你嚐嚐。”他說完朝林見月擺了擺手,轉身沿著來路快步走回了夜色裡。青灰色的背影很快融進了月光照不透的巷子深處,腳步聲漸漸遠了,最後被秋夜的蟲鳴完全蓋住了。

林見月拿著那隻油紙包站在門口,秋風把她手中的油紙吹得輕輕響著。月光灑在青磚地上,灑在剛才兩個人並肩坐過的那兩級臺階上,把坐過的溫度照得溫溫的。

她轉身回了店裡,把桂花糕放進櫃檯底下存好。碟子裡的月餅屑被風吹散了,她去後廚拿了抹布把臺階擦乾淨了,然後重新坐下來,把最後半碗酒端起來喝完了。月色落在春風渡的槐樹頂上,落在遠處屋頂的瓦片上,落在沒有人坐的臺階上——臺階上還有餘溫,在月光底下看不見了。

那一晚的月亮很圓。春風渡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端著一碗酒喝到最後。冷掉的酒嚥下去的時候,喉嚨裡剩下的是一股綿長的桂花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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