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紅樓哭完五福笑,我悟了》第42章 冬來(1)

作者:成長與新生·4天前

第西十二章 · 冬來

中秋過後,日子又慢慢地滑進了深秋。

百里東君那夜趕路回來吃了兩塊月餅就走了之後,沒有再折返。第二封信來的時候他寫他己經到了更南的地方,地名林見月沒聽說過,只說那裡入冬晚,十月的日頭還曬得人臉上發燙。司空長風九月底回城之後沒有再出遠門,隔一天來春風渡坐一回,擦槍的速度比入秋前慢了不少,有時候一碗酒端在手裡能放涼了也沒喝完。

南邊的信在十月末到了一次。葉鼎之寫安平鎮入秋後石榴樹上的果子熟透了,摘了滿滿一筐,易文君挑了兩顆最大的擱在窗臺上養著,“說要等它們自己裂開口子”。信的末尾易文君寫了幾個字:“肚子己經顯出來了。他每天趴在旁邊聽,說聽見了。”

林見月把那封信收進木匣子裡,匣子己經換過了第二隻——第一隻裝滿了之後她換了一隻稍大的。她把兩匣子並排放著,一左一右,像一對翻舊了的筆記,每一頁都記著一處落腳點和一段安靜的日子裡慢慢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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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天啟城的初雪來了。

比去年早了些。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開門的時候門檻前的積雪己經沒過鞋面了。林見月掃出一條窄路來,把臺階上的雪鏟到牆根底下。寒風颳過來的時候冷得人縮脖子。她把炭盆提前添旺了,又翻出一隻舊棉手爐灌了炭擱在櫃檯上,等路過的人進來暖手。

南邊入冬後信來得慢了。十一月底沒有訊息,十二月上旬也沒有。她每天早上開門的時候會多看門口一眼——沒有驛站小廝的身影,窗臺上也只有昨夜積的一層薄雪。她不去多想。冬天路上難走,信遲些再正常不過。她把那壇石榴花酒從架子上取下來放在櫃檯角落,隔幾天就隔著壇壁輕輕晃動一下,聽著酒液在壇裡晃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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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傍晚,城門快關的時候,最後一趟商隊進了天啟城。領頭的老客認出了春風渡,從褡褳裡掏出一封沾了風霜的信,隔著櫃檯遞給林見月的時候說:“南邊安平鎮來的,路上耽擱了幾天,這一帶雪大。”

林見月接了信,指尖觸到信封表面被凍得微微發硬的紙面。封口的葉子印記壓得不太正,像是趕時間封上的。她拆開信的時候紙頁帶著寒氣,展開之後第一行字是葉鼎之的,筆跡比上一回短促一些:

“生了。是個女孩。十一月初三生的,安平鎮頭一場雪那天。她取的名,叫梔。說是梔子花開的時候種的。她讓我寫信告訴你,等春天暖和了給你寄一朵幹梔子花,讓孩子拿著。”

信的第二張紙上是易文君的字,這回的字比以前的都軟,筆畫不太穩,像是靠在什麼上面寫的:

“林老闆,石榴花酒開了沒有?我在這裡等著。等明年冬天,梔能坐了,我們帶著她來天啟城。她要是會開口說話了,讓她第一聲叫你姨。”

林見月握著那張信紙在櫃檯前面站了很久。窗外的雪還在下著,碎密的雪片落在窗臺上積了薄薄的一層白。櫃檯角落那壇石榴花酒安靜地擱著,壇身的封口紅布覆著一層細細的灰。

她站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冷風裹著雪粒湧進來落在她臉頰上,涼絲絲的。她朝著南邊的天際線望了一眼——當然什麼也看不見,天幕在雪夜裡是一整片的灰白色,沒有邊際地鋪展著,把遠方所有的輪廓都收進了那一片茫茫的灰裡。但她知道那個方向有一座叫安平鎮的小城,院子裡有一棵石榴樹,樹上結了青果子又熟了;窗臺上養了兩顆石榴,等著自己裂開口子;屋裡有個剛滿月的小姑娘,名字叫梔。

她關上窗,轉身走到櫃檯前把那壇石榴花酒端起來,隔著壇壁輕輕晃了晃。酒液在壇裡晃盪的聲響比幾個月前更綿密了一些,像是裡面的花瓣己經完全融進了酒裡,和米酒合成了某種新的、更沉的東西。

她把酒罈重新擱回架子上,貼了一張新紙條在旁邊:“等梔來。”

窗外風雪正緊,但北風裡己經裹著一線極淡的、早得幾乎察覺不到的春意了。冬至一過,白天就會一天比一天長起來。雪化了之後路就會好走,南邊的馬車就能沿著官道一路往北,顛顛簸簸地來到天啟城。

她坐下來,提筆在舊賬冊的空白頁上寫下了一行新的字:

“十一月初三,安平鎮。生女,名梔。春日來信。”

寫完她擱了筆,把賬冊合上。春風渡的燈火在雪夜裡亮著,暖融融的,像一盞擱在路口等人推門進來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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