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紅樓哭完五福笑,我悟了》第44章 春望(1)

作者:成長與新生·4天前

第西十西章 · 春望

正月裡百里東君又住回了春風渡後院那間小屋,住了將近一個月。他說在南邊走了一年,回來就想在春風渡多賴幾天,鎮西侯府那邊等他爹催了再回去。林見月也沒趕他,把那間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換了乾淨的褥子和被面。

正月的天啟城還是冷的,但風裡那股刺骨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淡。屋簷上的冰凌化得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水,門口的石階從早到晚都是溼漉漉的。槐樹的枝丫上冒出了米粒大的新苞,要湊近了才能看見,但確確實實是在一點一點地往外鼓。

百里東君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來之後就去前店坐著喝一碗熱酒,有時候端著碗走到門口站著,看街面上的人來人往。他不多話,但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東拉西扯地說個不停。大半年的遊歷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層厚實的東西,讓他整個人坐在那裡的時候有了一種從前沒有的沉。

正月十五上元節那晚,三個人去城中心的燈市走了一圈。花燈比往年的樣式多了一些新花樣——有幾盞紮成了石榴的形狀,紅彤彤的掛在架子上,百里東君站在那排石榴燈前看了一會兒,買了一盞提在手裡。林見月看了一眼那盞石榴燈,燈紙透亮,裡面的燭火一跳一跳地把石榴籽的圖案映得微微晃動。

燈市散了之後三個人沿著長街往回走。百里東君把那盞石榴燈掛在春風渡門口,和那兩盞舊紅燈籠並排懸著。三盞燈在夜風裡晃著暖光,把店門前的積雪映出一小片溫熱的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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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第一批南來的商隊進了天啟城。

領頭的老客把一隻包裹放在春風渡櫃檯上。包裹是粗麻布縫的,口子紮了細麻繩,上面彆著一片乾透了的石榴葉。林見月拆包裹的動作很輕,先解開麻繩再拆布面,一層一層地開啟。裡面是一隻扁平的竹編小匣,大小如巴掌,匣面打磨光滑,邊角處用細繩纏了兩道固定。

她掀開匣蓋,裡頭鋪了一層乾草,中間嵌著一朵乾透的梔子花。花型完整,花瓣微黃但仍舒展,像是被人小心地壓了很久再放進來。乾花旁邊擱著一卷小紙條,捲成細細的一根,用一根紅繩繫著。她解開紅繩展開紙條,上面是易文君的字,筆畫比以前有了力氣:

“去年的梔子花乾透了。先寄一朵給你。今年的花還長在樹上,等開了再寄。林老闆,春天到了。我們還在等你來。”

紙條背面又一行小字,筆跡換了一種——粗一些,更硬一些,像是手生的人剛學寫字:“梔。梔。”

是葉鼎之的字。他按著孩子的手寫的,或者他替孩子寫的。一個字寫了兩遍,筆畫歪歪扭扭的,像是剛開始學拿筆的人對著紙面認真描出來的。

林見月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把那朵幹梔子花放在掌心裡。乾花入掌的時候幾乎沒什麼重量,輕得像一片凝固的雲。她轉了轉掌心,讓花在日光裡換了個角度,花瓣的紋理透光而清晰,像是把一整個夏天曬乾了收進了這隻巴掌大的竹匣裡。

她把花放回匣中,合上蓋子,擱在櫃檯最上層的架子上。旁邊是那壇石榴花酒、那隻泡過野薔薇的空罈子,還有那壇泡了二月蘭的酒——幾樣東西排成一排,像是一冊被花香填滿了的日曆。

窗外的春風從半敞的門縫裡溜進來,吹動了櫃檯上的紙條邊角。紙條上那兩個歪歪扭扭的“梔”字在風裡微微翹起來又落下去,像是有人在紙面上輕輕動了動手指。

南邊的春天比天啟城先到了。安平鎮的河開凍了,易文君坐在院子裡看著石榴樹發新芽,葉鼎之抱著孩子坐在門檻上曬太陽。院角的梔子花還長在樹上,而春風渡的窗臺上,早就有了去年那一朵乾透了的花。

林見月把竹匣放在架子上最順手的位置,伸手碰了一下匣面上的細繩。繩結系得緊實,打了兩個結——一個繫住了匣蓋,另一個繫住了南邊傳來的整個春天。春風渡的第西個春天,就這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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