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紅樓哭完五福笑,我悟了》第50章 暖冬(1)

作者:成長與新生·8天前

第五十章 · 暖冬

秋天在梔子樹上黃了大半、又落了一地之後,天啟城的冬天就來了。

今年入冬比去年早了些。十一月初就颳了一場硬風,把簷下最後幾片枯葉吹得乾乾淨淨。春風渡的門窗加了一層厚棉簾子,炭盆從早燃到晚,店堂裡始終暖融融的。梔換上了厚厚的棉襖,整個人圓了一圈,走路的時候小胳膊支稜著,像一隻滾動的糯米糰子。

她現在己經能說不少短句子了。最早會說的是“不”和“要”,然後是“爹”“娘”和“姨”。她管林見月叫“姨”,叫得又短又脆,像啄木鳥敲樹幹。每天早上她推開後院的門跑到前店來,先在櫃檯邊冒出一顆裹著棉帽的腦袋,然後仰起臉喊一聲“姨”,喊完之後就自己去找感興趣的東西——通常是一隻倒扣的碗、一截晾乾的桂花枝,或者蹲在門檻邊看街上的行人,看牽驢的路過、看賣糖葫蘆的吆喝、看天光從巷口一寸一寸地移過來。

易文君入冬後接的針線活少了些,但開始在院子裡用幹稻草編小籃子和小筐。梔蹲在旁邊看她編,有時候遞一根稻草,有時候把編到一半的半成品拿起來套在自己頭上,易文君就笑著拆開重新編。

葉鼎之在鐵匠鋪的活計入了冬也淡了一些,他傍晚回來得比夏天早。有時候他帶著一塊鐵匠鋪裡剩下的碎鐵片回來,在後院的石板上用銼刀銼成小東西——一把小鏟子、一隻小鈴鐺、一條帶彎鉤的小魚。梔把它們收進一隻舊木匣裡,每天拿出來看一看摸一摸,再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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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春風渡門口來了一個送信的小廝。

小廝站在臺階上搓了搓凍紅的手,遞進來一封信。信封上沒有南邊的驛站戳印,是天啟城本地的——鎮西侯府的封蠟。林見月拆了信,百里東君的字比從前端正了不少,信紙上只有幾行,說他爹終於同意了他明年開春去南邊“再做一趟遊歷”,末了添了一句:“年前我把你們幾個約到一處,一塊兒吃頓熱鬧的。到時候我把南邊帶回來的那兩壇梅子酒扛來。”

林見月把信紙摺好放在櫃檯上。梔爬上凳子夠到了那張紙,拿起來看了看,又反過來看了看背面,然後舉著紙朝林見月搖了搖,像是在問“這是什麼”。林見月從她手裡把信紙輕輕抽回來,說:“是百里叔叔寫的,說冬天要來看你。”

梔聽完這句話,認真地點了點頭,又從凳子上滑下去,跑去後院跟易文君報告這個新訊息去了。她跑過門檻的時候差點被棉褲絆了一下,但穩住了,小短腿蹬蹬蹬地消失在門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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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的一個傍晚,百里東君果然來了。他扛了兩壇梅子酒,袖口和領口露著厚棉襖的毛邊,鼻尖凍得發紅。進門把酒罈往櫃檯上一放,呵著白氣搓了搓手,彎腰看到梔蹲在炭盆旁邊烤手。梔抬頭認出是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了他一下,然後伸出手碰了碰他凍紅的鼻尖,說了一個字:“冷。”

百里東君被她這個動作和這個字同時命中,蹲下來跟她平齊,從懷裡摸出一隻用紅繩繫著的舊鈴鐺——是去年中秋他給梔看過的,梔當初對著它吐了一個口水泡,如今她伸出手碰了碰鈴鐺的邊沿,又縮回去,沒有搶。

“嗯。”她應了一聲,然後轉身走回炭盆旁邊繼續蹲著烤手,彷彿己經確認完畢,百里叔叔和去年一樣是可以摸鼻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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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東君那夜在春風渡吃的晚飯。司空長風也來了,帶了一包後街老字號的熱栗子,栗子用油紙裹了兩層擱在桌面上冒著白氣。梔蹲在凳子旁邊剝栗子,剝不好,葉鼎之就剝好了一顆放在她手心裡,她接過去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晚飯桌上擺了一鍋燉羊肉和幾碟家常菜,那兩壇梅子酒開了一罈,倒進碗裡深紅透亮。葉鼎之和百里東君隔著桌子碰了碰碗沿,司空長風端著自己的碗喝了一口又放下。梔吃飽了之後在易文君懷裡靠了一會兒,困得眼皮打架,被抱回後院睡了。

炭盆還燃著。桌上的菜己經收了大半,酒碗還剩半盞,栗子殼堆了一小堆在碟子裡。坐在桌邊的人影在牆面上被燈火拉得又長又暖,說話的聲音漸低漸細,像冬日傍晚的爐火在燃盡了最旺的一段之後留下一層均勻的餘燼,不刺眼了,但持久地散著溫。

百里東君後來靠著櫃檯打了一會兒盹,司空長風把他的碗收了洗乾淨倒扣在架子上。葉鼎之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月色,又把門帶上了。林見月把最後一顆栗子殼掃進簸箕,在牆角擱了一簍新炭給明早預備著,然後吹熄了店堂裡最後一盞燈。

黑暗落下來的時候,炭盆裡的餘燼還映著一線暗紅的光,像是冬夜的心臟還在底下平穩地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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