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紅樓哭完五福笑,我悟了》第54章 年月(1)

作者:成長與新生·21小時前

第五十西章 · 年月

梔五歲那年春天,在春風渡後院牆根底下種了一顆桃核。

她蹲在牆根挖了一個小坑,把桃核放進去,用土蓋上,又用腳踩了兩下,然後舀了半瓢水澆在土面上。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站在那顆桃核前面看了半天,像是覺得看夠了它就會發芽。

葉鼎之傍晚收工回來,蹲在院子裡看那個新翻過的小土包,偏過頭問她:“種了什麼?”

“桃。”梔說,指了指巷口賣桃子的貨郎每天經過的方向,表示桃核是從他那裡撿來的。

葉鼎之沒有追問。他伸手把土包表面壓了壓,又添了一小把乾草蓋在上面,說了一句:“春天種下去,慢慢長。”

梔點了點頭,蹲在土包旁邊又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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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春風渡門口的老槐樹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梔長高了一截,後院裡那顆桃核大約沒有動靜,但她每天早上開門之後會先去看一眼那個位置,蹲在牆根底下確認土面沒有被動過,然後才去洗臉吃早飯。她也不失望,只是每天確認一遍。

易文君在牆根底下又擴了一小塊地出來,種了幾叢薄荷和兩株小梔子。梔被分配了澆水的活計,每天傍晚拎著小半瓢水沿著牆根一排澆過去,澆到那顆桃核的位置會多停一會兒,把剩下的水勻一些給它,再去澆下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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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裡,林見月在整理架子上的酒罈時,發現最上層那隻青釉小壇的封口紅布上落了一層薄灰。她拿溼布把壇身擦乾淨了,揭開紅布往裡看了看——壇底還有一層淺褐色的液痕,是當初泡過野薔薇之後留下的印記,己經乾透了,像是融進了壇壁的紋路里。她重新封好,把它挪到架子中部更順手的位置。當時沒有想好要再泡什麼進去,只是覺得空著不太好,挪一挪會讓架子整體更勻稱一些。

葉鼎之搬了一張矮桌放在院子裡,梔有時候趴在上面畫東西。她畫的線條比從前穩了一些,能看出是房子、人和樹了。她畫春風渡的時候會把屋頂畫得特別大,門口畫兩個小人,一個高一個矮,高的小人旁邊畫一把橫線,矮的小人旁邊畫一朵小花。她自己不說畫的是什麼,但她每次都會把屋簷畫得格外大,門畫得格外寬,像是那間屋子在她心裡就該佔那麼大的一片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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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最熱的那幾天,梔坐在春風渡門口等百里東君。他今天又出門走了半趟,說是去了比南邊更南的地方。梔不太清楚“更南”是哪個方向,但她知道他回來的時候會帶一包糖和一隻新鈴鐺——他每次都會帶。

下午的日頭曬得石階燙手,梔移到了槐樹底下坐著,頭頂的葉子密得把日光篩成了細細的碎點,落在她膝蓋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碎金。她坐在那兒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巷口出現了一個穿青灰長衫的人影,揹著一隻舊布包。梔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後面沾的草屑和灰,朝巷口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百里東君走近了。他比她走之前黑了一些,下巴上有一道新添的小疤痕,但笑起來的時候眼角還是和從前一樣彎著。他在她面前蹲下來,從布包裡掏出一隻用幹棕葉編的小螞蚱遞給她。梔接過去捏著螞蚱的須看了看,很滿意,說了一聲“謝謝百里叔叔”,然後轉身走回春風渡門口重新坐下來,把螞蚱擱在膝蓋上,像是終於確認了今年夏天要等的東西己經全部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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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一天傍晚,林見月坐在櫃檯後面翻賬冊,梔端著一隻小碗從後院走進來,碗裡裝著幾顆洗乾淨的石榴籽。她把碗放在櫃檯上推給林見月,然後自己爬上旁邊的高凳坐著,晃著腿等。

林見月低頭看著那碗石榴籽,每一顆都透亮,泛著淡淡的光澤。她拈了一顆放進嘴裡,汁水在舌尖裂開,甜裡帶著一絲微微的澀。梔看著她吃了,滿意地從高凳上滑下來,又跑回後院去了,一路小跑的腳步聲像一串散落的珠子,滾過門檻就不見了。

林見月把碗沿轉了半圈,一顆一顆慢慢地吃著。石榴籽在窗臺的餘暉裡泛著透明的光。後院的腳步聲己經遠了,院牆那邊傳來葉鼎之收工具的聲音,叮噹一聲響,然後是他和梔說話的幾句低語。灶臺那邊易文君在切什麼東西,砧板的篤篤聲均勻而穩定,像一記記溫吞的節拍。暮色從店門口撲進來,把這些細碎的聲響一一收攏,又緩慢地散開。春風渡坐在暮色裡,簷下的鐵皮小風鈴被風撥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又靜下去了。

春風渡的每一天都是這樣過的。風從巷口吹到後院再吹出去,日頭從東牆移到西牆,碗盞從架子上取下來又放回去。梔在長高,桃核在土裡,門外的腳步聲來了又走,每一件東西都在自己的時間裡慢慢長著,既不著急,也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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