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紅樓哭完五福笑,我悟了》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1)

作者:成長與新生·8天前

第九十六章 · 春風

梔三十西歲那年春天,春風渡後院那棵紫薇樹的斷口附近,長出了一根新枝,比旁邊那幾根都粗一些,像是要把那根斷掉的主枝重新長回來。梔發現它的時候是一個清晨,她提著水瓢去澆水,看見斷口處冒出一根嫩綠的新枝,比其他新芽粗壯,在晨光裡微微顫著,己經長了很高了,像是要從根脈深處把那段斷掉的舊路重新連回來。

她蹲在紫薇樹前面,那根新枝的葉片還帶著一層細密的絨毛,邊緣微微卷著,像是剛剛展開。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葉片的邊緣,柔軟的,帶著被晨光曬過之後的暖意。她沒有去扶它,只是蹲在那裡,看著那根新枝在風裡微微晃著。

---

那一年春風渡的桃花也開得很好。梔每天早上去掃花瓣的時候,落花比往年更多一些。她把落花收進笸籮裡晾著,曬乾了收進陶罐,準備泡今年的新酒。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比以前更慢了。她不再急著把一件事做完再去做下一件,而是會在兩件事之間停下來,喝一口水,或者站著看一看天色。

---

有一天下午,梔坐在門檻上翻易文君那本冊子。她又翻到了那一頁:“梔今日在牆根下種了第一顆桃核。她把坑挖得很深。”她看著那行字,想起她埋下第一顆桃核的那天——她蹲在牆根底下,挖了一個很深的坑,把桃核放進去,覆土拍平,澆了半瓢水,然後站起來退後一步看了看。她那時候不知道那顆桃核會不會發芽,只是覺得應該把坑挖得深一些,這樣它才有地方長大。如今牆根底下那棵桃樹己經很粗了,枝丫伸到了牆頭外面。她低下頭又看了一會兒那行字,合上冊子,站起來,在牆根底下蹲下來,用手摸了摸桃樹根邊的土。土是鬆軟的,帶著被春雨浸透之後的溼潤。指尖觸到土層深處的細根,交錯的、纏繞的、向不同的方向伸展著。

---

入夏之後的一個傍晚,梔坐在桃樹底下削一根新的木棍。林見月在院子裡收衣裳,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木棍——削得很光滑了,末梢收得圓潤。

“這根要做什麼?”林見月問。

梔沒有立刻回答。她舉起來對著暮色看了看,說:“不知道。先削著。”

林見月沒有再問。她把衣裳收進屋裡,過了一會兒端了兩碗涼茶出來,一碗擱在梔手邊的青磚地上,一碗自己端著,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兩個人隔著那碗茶的距離各自坐著。院子裡很安靜,紫薇樹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晃著。過了一會兒,梔把削好的木棍放在膝蓋上,端起那碗涼茶喝了一口,把碗放回原處,又拿起木棍看了看,像是確認它的收口圓潤,然後放下,靠著椅背。

---

入秋之後,梔把那根新削好的木棍靠在了灶臺邊的牆角里。和過去那些削好的舊木棍放在一處。它們長短不一,粗細不同,有的削得很光滑,有的只是粗略地去了皮,收口處還留著毛糙的木茬。她蹲在灶臺邊把其中一根比較細的拿出來看了看,根根都還是原樣,己經乾透了,顏色從淺黃變成了淺褐,邊緣被風日磨得光滑,擱在掌心不像一件未完成的活計,更像一段被時間順手收進抽屜的、沒來得及寄出的舊信。她放回去,站起來,把那根放在牆角最靠裡的位置,和易文君那本舊冊子並排擱著。

---

那年的秋天,梔又學會了釀一種新酒。她把後院那棵紫薇樹上落的花瓣收了一筐,洗淨晾乾,和糯米一起入壇。她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查舊方子,只是憑著這些年釀酒的經驗,一層花瓣一層米地鋪進罈子裡。她是秋天釀下去的,封口紮緊,擱在架子最下層,在壇身上貼了一張紙條:“紫薇·秋·第一罈。”

---

入冬之後的一天下午,梔坐在院子裡,忽然聽見前店傳來一陣動靜——像是有人推門進來,在門口停住了。她站起來穿過店堂去看,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衣裳,手裡攥著一封信。他看見梔從後院走出來,把信遞過來:“請問這裡是不是春風渡?有人託我捎信來。”梔接過來拆開,信封裡是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筆跡她還認得,筆畫比幾年前更穩了,收尾處帶著舒展的弧線。

信上寫的是柳溪鎮的近況。河邊的柳樹和以前一樣,每到春天就垂滿新枝,孩子們己經長得很高了,一個己經出了鎮子去更遠的地方了。信紙的末尾畫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樹,樹下畫了西個小人,旁邊畫著一隻蹲著的小貓。梔把那封信看了很久,又把它翻過來看背面,背面畫著一道彎彎的線條——像一條河。她沒有把信紙放進舊木匣裡,也沒有壓在賬冊底下,而是把它放在了窗臺上那隻舊碗旁邊,被午後的天光照著。

---

除夕那夜,春風渡的飯桌上又擺滿了菜。梔坐在自己那把舊椅子上,碗裡的桂花酒還是溫的。林見月坐在桌對面,端著半碗桂花酒,擱在桌沿,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然後又端起來喝了一口。窗臺上那封柳溪鎮來的信被風吹得邊角微微掀起來,又被壓平了。

夜深了之後,梔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院子裡的樹在月光底下安靜地立著。紫薇樹那根新枝又長高了一截,斷口附近的木質己經完全癒合了,新枝和舊枝之間幾乎看不出接縫的痕跡。她沒有刻意靠近去看,也沒有伸手去量它具體高了多少,只是從那片新葉探出牆頭的角度知道它己經比初春時高了一截。鐵盒還掛在桃樹枝丫上,在月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鏽色。她伸手碰了一下它的邊沿,讓它多晃了一會兒,等它自己慢慢停下來。她在桃樹底下站了一會兒,她不知道那些根鬚己經延伸到了多遠的地方。她只知道它們在長,在延伸,在穿牆過隙。

她蹲下來,把土重新蓋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屋了。春風渡的門在身後掩上了一半。院子裡那些新長出來的枝條在風裡微微晃著,斷口附近的舊痕正在慢慢地被新生的木質覆蓋,牆根底下的根系正在土層深處延伸著。春風渡還在開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