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紅樓哭完五福笑,我悟了》第97章 清明(1)

作者:成長與新生·14天前

第九十七章 · 清明

梔三十五歲那年的清明,天啟城下了一場細密的春雨。

雨從清晨開始下,不大,像霧一樣瀰漫在巷口和瓦簷之間。梔早起推開門的時候,看見門口的槐樹被雨水洗得發亮,新葉綠得近乎透明。她沒有打傘,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雨水落在她肩頭,把外衣的布料洇成深色。

她轉身進屋,從櫃子裡取出一隻舊竹籃。籃子裡放著一壺新釀的桂花酒、一碟桂花糕和幾根香。她把籃子挎在臂彎裡,推門走了出去。林見月從後窗看見她穿過院子走向巷口,身影在雨霧裡漸漸模糊了,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把灶臺上的火添旺了一些。

梔沿著長街往城外走,雨水落在她的髮間和肩頭,把竹籃的提樑也淋溼了。她走過那座石拱橋的時候停了一下。橋下的河水漲了一些,雨點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一圈的細紋,又被下一陣雨點攪散了。

她在橋頭站了片刻,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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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那片田野,穿過那片松林,走到了一座矮丘腳下。她沿著小路走上去,在一棵老松樹前面停下來。松樹底下有一塊半埋的石頭,她蹲下去把石頭周圍的雜草拔乾淨了,把帶來的香插在石頭前面的土裡,點燃了。香菸在雨霧裡升起來,又被風吹散。她在石頭前面坐了下來,從竹籃裡取出那壺桂花酒,倒了一碗擱在石頭前面,給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來慢慢地喝著。

雨沒有停,細密的雨絲落在她肩頭。她坐了很久,沒有說話,把碗裡剩下的酒潑在石頭前面的土面上,收好空碗,站起來,把竹籃挎回臂彎裡。她沿著來路往回走,雨水還在下著,己經比來時小了一些,天光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一層淺淺的亮色,在溼潤的田野上鋪開,像一層被水洗薄了的舊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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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春風渡的時候己經快正午了,雨漸漸停了,巷口的青磚地面被雨水洗得發亮。梔在門口停了一下,把竹籃擱在門框邊,伸手撣了撣肩上的雨水,跨進門檻,先去灶臺邊燒了一壺熱水。

林見月從後院走進來,手裡端著新摘的薄荷,看了她一眼,問了一句:“雨淋透了?”梔正在往壺裡添水,說:“淋了一陣。太陽出來就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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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梔在整理舊物的時候,又把易文君那本冊子翻了出來。她翻到了最後一頁,對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她長大了。”她合上冊子,把它放回枕頭底下,站起來走到窗臺前,把那隻舊碗端起來換了新水。碗沿的舊缺口還是朝著原來的方向,她看了一會兒,把碗放回原處,去後院給紫薇樹澆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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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之後,後院那棵紫薇樹上的新枝己經完全長開了,比旁邊的枝條都粗。梔有時候蹲在樹前面,會伸手輕輕碰一下那根新枝的底部,斷口己經幾乎看不出痕跡了。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還是會響,但她己經習慣了,扶著樹幹站一會兒,等那陣痠麻過去,再鬆開手。

有一天傍晚,林見月在院子裡收晾好的幹桂花。她從梔身邊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扶著樹幹的手——手背上的紋路比幾年前更深了一些,指節也更分明瞭。林見月沒有說什麼,低頭收她的桂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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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後的一個午後,梔坐在後院桃樹底下削一根新木棍,坐在旁邊那把舊藤椅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秋風從牆頭穿過來,吹動了那把舊藤椅旁邊的薄荷葉。梔沒有叫醒她,只是把手裡的木棍削完了,靠牆放好,站起來回了前店。她跨過後院門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見月還坐在那把舊藤椅上,鬢邊己經有了白髮,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淺淡的銀光。風從牆頭穿過來,吹動了她的衣襬。她還是沒有睜開眼,但嘴角那道微微的弧度,像是一段沒有被翻到最後一頁的往事,被秋天的風重新壓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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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後,梔在林見月屋裡多加了一床厚被子。她抱著被子進去的時候,林見月正坐在窗臺邊看外面的天色。她接過被子擱在床尾,低頭把被角抻平了,林見月坐在窗臺邊沒有回頭,說了一句:“你跟你娘一樣。”梔停了一下,把被角抻平了,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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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夜,春風渡的飯桌上又擺滿了菜。梔坐在自己那把舊椅子上,碗裡的桂花酒還是溫的。林見月坐在她對面,碗裡的桂花酒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擱下。窗外的風小了些,簷下那窩舊巢在冬夜裡安安靜靜地掛著。

夜深了之後,梔端了一碗新煮的梨湯,推開了林見月的房門。林見月己經躺下了,還沒有睡著,靠在床頭,看見她端著碗走進來,伸手接了過去。林見月低頭喝了兩口,把碗擱在床頭,忽然說了一句話:“那些年,我走過很多地方,遇過很多人。有些事我記得很清楚,有些事我記不清了。春風渡——”她停了一下,“是我最後停下來的地方。”

梔站在床前,沒有坐下,也沒有急著開口。窗外月光把整個院子籠在一層薄薄的銀白裡。她收回目光,說了一句:“春風渡也是我的。”

她端起那隻空碗,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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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渡的舊年過去了,新的一年正在從門縫裡滲進來。院牆根底下那排剛冒頭的薄荷葉尖上,凝著幾粒細小的露珠。梔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屋,把門帶上了。

。著開在還渡風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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